陆烬靠在沈确肩上，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用额头很轻地碰了碰沈确的颈侧。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但沈确却感觉心头一震。

夜煞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摸了摸下巴，重新走回控制台后坐下，翘起腿，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

“说吧，陆烬，带着你的‘硬气老婆’，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到我的地盘，想干什么？求我收留？还是……想让我看在往日‘同僚’的份上，给你个痛快？”

陆烬喘息着，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交易，你帮我们……躲过军部追捕，治好……我妹妹身上的控制器，我……欠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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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情？

“人情？”夜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烬，你的人情值几个钱？你现在自身难保，全宇宙通缉，拿什么还我人情？用你这张漂亮但快死了的脸吗？”

“那你要什么？”沈确冷冷地问。

夜煞看向沈确，眼神幽深：“十亿星币的悬赏，很诱人，把你们交出去，我立刻就能拿到。我为什么要冒险帮你们，去得罪帝国军部，甚至可能还有联盟？”

“因为你恨他们。”陆烬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恨那些把你当棋子、用完就扔的军部高层；恨那些道貌岸然、背后捅刀的联盟政客，而我们……手里有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甚至垮台的证据。”

夜煞的眼神变了，他盯着陆烬，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审视。

“证据？”

“影子交易的完整记录，非法实验的名单，资金往来，还有……几次‘灭口’行动的指令。”陆烬喘了口气：“足够把帝国军部那三个老东西，和联盟议会里那几个蛀虫，一起送进地狱。”

大厅里一片寂静，夜煞身后的护卫们依旧面无表情，但气氛明显变得不同了。

夜煞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最终，他缓缓开口：

“我帮你们，但条件要改，陆烬，你要欠我……三个人情。”

陆烬皱眉：“一个。”

“三个。”夜煞寸步不让，甚至笑了：“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们捆了，送到军部手里，顺便领了那十亿赏金。你们觉得，是三个人情重要，还是你们的命重要？”

陆烬咬牙，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绷带上的血迹又扩大了。沈确诊紧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两个。”陆烬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夜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愉悦，和一丝深藏的恶意。

“成交，两个就两个。但这两个人情，怎么还，什么时候还，由我说了算。哪怕我要你去杀皇帝，或者炸了联盟议会大厦，你都不能拒绝。”

陆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银眸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好。”

“痛快！”夜煞一拍扶手，站起身：“来人，带陆烬指挥官去医疗室，用最好的设备，务必保住他的命。这位……沈确长官，请跟我来，我们需要详细谈谈‘证据’的事，以及，怎么安排你们的‘妹妹’。”

“等等。”陆烬忽然开口。

夜煞看向他。

陆烬看着夜煞，眼神锐利：“先……处理我妹妹的控制程序，军部的人……可能就在附近，随时能再次激活。”

夜煞挑眉：“可以，但你得先‘证明诚意’。”

“怎么证明？”

夜煞走到陆烬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单独，跟我进密室谈。有些旧账，我们需要……先算一算。”

沈确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拉住陆烬的手臂：“别去。”

陆烬看向他，银眸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倒映着沈确诊满担忧的脸。

他看了沈确几秒，然后，很轻地问：

“担心我？”

沈确喉咙发紧，他不想承认，但拉着陆烬的手却没有松开。

最终，他咬牙，低声道：

“……你欠我一条命，还没还。”

陆烬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极轻微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笑容很淡，很虚弱，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但却奇异地冲散了他脸上的一些冰冷和死气，多了一丝……近乎温柔的东西。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记住了。”

然后，他轻轻挣脱了沈确的手，对夜煞点了点头：“带路。”

夜煞看了沈确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然后转身，朝大厅一侧的隐蔽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