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 池絮为齐锦雪做的一切，齐妍都看在眼里。

别人也就罢了， 林原可是池絮的岳父，名义上的第二个父亲。

对池絮的付出， 很是理？所当然。

并非林原有意针对池絮，而？是他对“外人”，对不那么在意的人，向来如此。

大约是从？年轻时，就被？保护得太好的缘故。

就算人到中年， 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种？天真的残忍而？不自？知。

林原还在嘀咕齐锦雪给？他摆脸色的事，“她在意他到这个地步。”

语气少？不了酸溜溜的。

齐妍疑惑道，“也没有让你过分捧高池絮，其实你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就好了。”

“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小雪身上，你还会认为理？所当然吗？”

林原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低下头，把手放在水龙头下，任由水流冲洗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他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怎么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

林原垂着眼睛，“我不讨厌他，甚至很感激他。如果哪天他有需要，我什至可以为他放弃生命。”

“但感激是一回？事……”

林原抬眼，乌黑的眸子注视着齐妍，“你我都知道，他们两人，本能偏爱的是谁，爱屋及乌的又是谁。”

“我做不到像小雪那样对他。当然，我也不需要。”

“不过，我知道小雪想要什么了。”

“我会给？她。”

“就算装，我也会做到她希望的岳父的样子。”

“这是我欠她的。”

林原盛好汤。

叹口气，无奈扯了扯嘴角，“还好，我跟池絮之间，也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关系。”

“不就是做个慈爱的岳父，把他当成一家人嘛。”林原端汤出去，口吻还是有几分咬牙切齿。

越是确定女儿？在意这个男人超过对她的父亲，他就越酸，越意识到这些年作为父亲的缺失。

获得女儿？的认同，还有很久、很久的路要走。

回？去的路上，池絮脖子上多了条围巾，是出门的时候，林原塞给？他的。

说天气很冷，要注意保暖。

本来齐锦雪也有，还是林原亲自？给？她围上的，但是离开后，她就解了下来，搭在手臂上。

两人散着步。

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随着步伐的走动，跳跃晃动，忽而？交叠，忽而？分手，像两个一起相伴回？家的小朋友。

池絮大半张脸包在围巾里，宽大的羽绒服帽卡在头上，显得脸越发小。

露出的半张脸，乌黑明亮的眼睛越发突出。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有时候觉得林叔叔，好像我真正的父亲一样。”

“如果我有父亲的话？……应该就是那样子吧。”

他还在回？味着在齐家门口送别的一幕。

出门前，林原握了握他泛凉的手，不由分说把围巾塞到他手里。

小声嘟囔着，要是把他冻着，齐锦雪又要心疼坏了。

面上很不情愿的样子，手里的羊绒围巾却是实实在在的温暖。

摸着围巾，池絮的眼睛弯起来。

齐锦雪走在前面，淡淡道，“你对父亲的要求真低。”

池絮弯起唇角，低声道，“一点点就够了。”

“什么？”齐锦雪回？头看了他一眼。

池絮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低头看着跳动的影子，伸出手，影子池絮也朝齐锦雪的影子伸出手。

随着影子的晃动，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就像牵起了手。

他不禁笑起来。

前方，齐锦雪右手往后一勾。

池絮的手落入一个温暖的掌心，被？牢牢握住了。

他快步跟上去。

天空飘起小雪，雪花飞舞在灯光里，像一片片金色的彩带碎片。

池絮伸手接着金色的雪花，雀跃道，“下雪了。”

他拉下帽子，任脑袋暴露在冷风里。

雪越下越大，落在池絮的头发上、肩膀上。

池絮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睛也吹得有些红。

眼里却含满笑意，闪烁着水色，像是误落入风雪中的一泓春水。

齐锦雪搂着他的腰，把人按着，深深亲了好一会才放开。

池絮乌黑的发丝挂着晶莹的积雪，映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脸庞。

“没想到新？年前，还能看到雪，是好兆头呢。”池絮欢快道。

齐锦雪理？了理？他的碎发，雪花簌簌飘落几片，她想起某个同淋雪可共白？头的隐喻。

温言道，“是好兆头呢。”

池絮咧嘴笑道，“瑞雪兆丰年啊！明年农民又有好收成了！”

……

折腾到凌晨，齐锦雪才终于肯放过他，池絮累得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几乎是在她……的同时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