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月爬进肮脏的下水道，除了医生的允许，这是唯一一条可以悄悄进入重点区的特殊渠道。

秽物沾附在她的身上，四周都是让人作呕的臭味，英月爬一段就得停下来干呕一阵。

距离重点区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英月得爬好久好久，她完全可以调头折返过去，但是英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听愈念的。

她将藏在胸口处的东西紧了紧，生怕四周的味道把里面的东西给弄脏了。

英月藏进衣服里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那只是一个吃到一半的西瓜棒棒糖和一个褪色的折纸风车。

很不起眼，但英月就是很珍视，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第一次吃到西瓜的味道。

从笼子里爬出来后愈念让英月接触到许多的第一次。

不过爬下水道这种事并不是英月第一次做了，她爬过好几次，是以她才会这样的熟练。

下水道的秘密是英月刚进入镜像医院不久后无意发现的。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被妈妈送进医院的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在英月的记忆里妈妈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人，她总是沉默的给英月做饭、洗澡并换衣服，在闲暇之余她就会站在地下窗前看着外面发呆。

最开始英月以为妈妈真的是在发呆，后来被英红骂了之后英月才知道妈妈是站在窗户边默默流泪。

妈妈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像是一只静默的蝉，明明是在夏天她却不会鸣叫。

不过，英月也常常觉得自己是一只不会说话的蝉。

她很笨，因为身体不舒服她总是很暴躁，她的力气也很大，总会不经意间就把一些东西弄坏，东西坏掉英月会被狠狠的臭骂一顿。

跟平时寡欲少语的状态不同，妈妈骂人的时候倒是噼里啪啦的，像外面的炮仗似的，英月会害怕到大哭。

因为脑子笨，妈妈对英月和英红作出了分工，英红去学校，英月待在家。

英月对这样的安排其实很不满，但是她没有办法去反对妈妈和英红，谁叫她最笨了。

英红很聪明，无论说什么她一遍就懂了，她还会写字，会读书，甚至次次都能拿奖状回来。

在总是差别对待的日子里，英月越来越讨厌英红。

同样的英红也看不起英月，她对英月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而准确点说，从出生那天起两人就彼此厌恶着对方。

第62章

“是你撕掉了妹妹的作业？”

明明是询问句，但妈妈却用陈述的语气质问英月。

在女人的眼里就是英月撕毁了本子，怀疑开始罪名成立。

英月看着被撕掉的作业本，她敢肯定这次自己绝对没有，不过身前妈妈肯定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她。

“撕掉了重新写不就好啦！”英月没好气的开口。

“啪”的一声巴掌声狠狠的落在了英月的脸上，英月整个人都呆了几秒，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打，但经常被打不代表她可以习以如常。

英月立即愤怒的一把推翻了身旁的金鱼鱼缸，鱼缸摔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地上都是水，缸里的那几只金鱼因为没有了水全部焦急的扑腾的蹦跶着。

一上一下，剧烈的就像是英月搏动的心跳。

妈妈发出惊呼，她看向英月的眼神从原先的愤怒失望变成了恐惧。

英月受不了那个眼神，她跑回房间反锁上门。

很快木门就响起了猛烈的拍击声，门外的人叫她开门，屋子里英红对英月愚蠢的行为发出冷笑。

英红看着英月讽刺道：“真恶心，你活该。”

听到这话，英月想撕烂英红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英红她根本就不会被妈妈打，要不是英红她根本就不会总待在家里。

要不是英红她不会关在房间里。

凭什么只有英红可以去上学，凭什么她就可以去外面，为什么做错的总是自己，每次受罚的人也要是自己。

她讨厌英红！

这样的想法在英月的脑中沸腾，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样，英红也嫌恶的皱起眉冷冷道：“你以为就你最无辜吗？”

“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脑袋空空，怎么教都教不会，是你错了也不知悔改，妈妈讨厌你，我也讨厌你。”

“你还摔了我的金鱼，这事我跟你没完。”英红恶狠狠的冲英月发出警告。

“就摔就摔！！我讨厌你，也讨厌你的金鱼，我不仅要摔还要把它们都吃掉！”英月生气的回怼。

英红：“你敢！”

英月：“怎么不敢，我不但要摔我还要养水母，我明天就去抓几只水母回来。”

听到她的话，英红瞬间就发出讽笑，“呵，就凭你？你见过水母吗？你知道水母是生活在哪里的吗，你知道怎么坐车去海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