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在和自己较劲。一氏裕次的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根羽毛，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忍不住想看，看了就分心，分心就失误。他的脚踝在疼——不是旧伤，是他在犹豫的时候，脚踝的发力不对。宍户注意到了。他在底线喊了一句：“向日！你的脚！”

向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没有肿。但他的发力确实不对。他的脚踝在告诉他：你在犹豫。

“我没犹豫。”向日小声说。

“你在犹豫。”宍户的声音从底线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向日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集训的时候，采盈说过的话——“犹豫的时候，不要想，先动。动错了也比不动好。”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动错了也比不动好？错了就是错了。但现在他明白了。犹豫的时候，不动就是等死。动了，还有机会。

下一球，一氏裕次又做了一个动作。向日没有看他。他的眼睛盯着球，脚先动了。不是往左，不是往右，是往前。他的身体冲到了网前，球拍伸出去，截击。球过网了，落在一氏裕次的脚下。一氏裕次这次没有做动作。他来不及做。球已经落地了。

得分。

向日的嘴角弯了一下。“动错了也比不动好。”他小声说。

宍户在底线听到了。“谁说的？”

“源同学。”

宍户沉默了一下。“她说得对。”

第一盘，冰帝7-5拿下。

休息的时候，采盈递给向日毛巾。“你的脚踝，发力对了。”

“因为我不犹豫了。”

“为什么不犹豫了？”

向日想了想。“因为你说的‘动错了也比不动好’。”

采盈愣了一下。“我说过吗？”

“说过。集训的时候。”

采盈想了想，她确实说过。那时候她以为向日没在听。他在听。他记住了。

第二盘，金色小春的数据更准了。他算出了向日的弹跳规律——向日每三次弹跳之后会休息一拍。他在那一拍攻击向日的防守区域，连续得分。向日连续三次被破发，比分很快到了2-5。

“金色小春算出了向日的弹跳规律。”忍足在场边说。采盈点了点头。“那怎么办？”忍足问。采盈沉默了一下。“等。”“等什么？”“等向日自己改。”

向日在场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弹跳规律被算出来了。每三次弹跳之后休息一拍，金色小春就在那一拍打过来。他试过不休息，但他的身体不答应。跳了三次，第四次的起跳高度明显下降。不是他想休息，是他的身体需要那一拍。

“向日前辈。”采盈在场边喊。

向日没有回头。

“不要跳三次。跳两次就休息。”

向日愣了一下。跳两次就休息？那他打球的节奏就全乱了。但他还是试了。第一次跳，截击。第二次跳，截击。然后他主动退后了一步，让宍户接下一球。金色小春的数据出现了偏差——他算的是向日跳三次之后休息一拍，但向日跳了两次就休息了。他的球打过来的时候，向日不在网前，宍户在底线等着。宍户的反手抽击得分。

向日的嘴角弯了。

第二盘，冰帝4-6落败。总比分1-1。

第三盘，一氏裕次的模仿开始变本加厉。他不仅模仿向日的动作，还模仿向日的表情。向日皱眉，他也皱眉。向日咬牙，他也咬牙。向日喘气，他也喘气。向日被他搞得很烦，但这一次他没有分心。他把目光钉在球上，不去看一氏裕次的脸。他只看到球。球来了，他跳。球过去了，他落地。一氏裕次的表情在做什么，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比分3-3，4-4，5-5。

第11局，宍户的发球局。他的发球连续得分，一局结束。6-5。第12局，金色小春的发球局。向日连续用月面翻身截击，金色小春的数据跟不上了——不是他的数据不准，是向日的节奏变了。没有规律，没有规律的数据算不出来。冰帝破发。7-5。

双打二获胜。

向日走下场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宍户伸手扶住了他。

“你的脚踝。”

“没事。”

“你的脚踝在抖。”

“那是兴奋。”

宍户看着他，没有拆穿他。

双打一，忍足和桦地对阵石田银和忍足谦也。石田银的力量很大，每一次击球都像在打雷，砰——砰——砰——桦地的力量和他不相上下，两个人对轰的时候，球场在震动。忍足谦也的速度很快，他在底线和网前来回穿梭，像是装了马达。忍足侑士的节奏变化对他效果不大，因为他太快了，快到节奏变化跟不上他的速度。

第一盘，忍足和桦地4-6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