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盈没有哭。她的眼眶热了，但没有哭。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全国大赛冠军。冰帝。三年。

她合上笔记本，放进口袋。她想起迹部说的“四年后，本大爷回来”。还有一年。她的嘴角弯了。

冰帝大学的网球部，是采盈从零开始建的。迹部毕业那年，冰帝的网球部还是高等部的。大学没有网球部。采盈去找了大学部的校长，说了很久。校长被她说的数据和分析说服了，同意建部。采盈当了经理，兼任助理教练。正选还是那些人。向日考上了冰帝大学，宍户也是，忍足也是，桦地也是，慈郎也是——慈郎的分数刚好压线，采盈帮他补了一个月的英语。

“源同学，我的英语及格了。”慈郎说。“嗯。”“能多给我一袋烤牛肉干吗？”“不能。”“为什么？”“因为及格是应该的。良好才有奖励。”慈郎看着她。“良好是多少分？”“七十分。”“我考了六十一。”“所以没有奖励。”慈郎沉默了一下。“那明年考七十。”采盈嘴角弯了一下。“好。”

大学网球部的第一年，冰帝参加了全国大学网球锦标赛。第一次参赛，止步十六强。第二年，八强。第三年，四强。第四年，冠军。

夺冠那天，采盈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帽在嘴里。向日走过来，脚踝上没有绷带，走路的姿势很稳。“源同学，我们赢了。”“嗯。”“全国冠军。”“嗯。”向日看着她。“你哭了？”采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有眼泪。“没有。”“你的眼睛红了。”“灯光照的。”“室内球场没有灯。”“那自然光。”

向日没有拆穿她。

队员们陆续走过来。宍户站在向日旁边，手里拿着水瓶，没有喝。忍足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桦地沉默地站着，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慈郎从长椅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赢了吗？”“赢了。”“那烤牛肉干呢？”采盈从包里拿出一袋烤牛肉干，递给他。慈郎接过，撕开包装，吃了一口。他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满足。

采盈站在场边，看着他们。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四年了。迹部要回来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先告诉她，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还是不是四年前的样子。她的嘴角弯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认识他。她的眼睛认识他，她的耳朵认识他，她的手认识他。

转职业的决定，是忍足先提出来的。“源同学，我们想转职业。”采盈看着他。“你们？”“嗯。我、向日、宍户、桦地、慈郎。我们想转职业。”采盈沉默了一下。“你们想好了？”“想好了。”“为什么？”“因为打了这么多年网球，不想停。还想继续打。”采盈看着他。“好。”

她帮他们找了赞助商，安排了训练计划，联系了教练。她不是他们的经理了——职业球队有自己的经理。但她还是去了。每一场比赛，她都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帽在嘴里。向日发球的时候，她看他的脚踝。宍户反手的时候，她看他的角度。忍足节奏变化的时候，她看他的左肩。桦地扣杀的时候，她看他的击球点。慈郎网前截击的时候，她看他的手臂。

慈郎的第一场职业比赛，赢了。他走下场的时候，采盈递给他毛巾和水。他接过，没有擦，直接躺在长椅上，闭上了眼睛。“源同学。”“嗯？”“我赢了。”“嗯。”“烤牛肉干呢？”采盈从包里拿出一袋烤牛肉干，放在他手边。慈郎的手摸到了，撕开包装，吃了一口。他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满足。“好吃吗？”“好吃。”慈郎睁开眼睛看着她。“源同学，迹部会长什么时候回来？”采盈愣了一下。“快了。”“快了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慈郎沉默了一下。“他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吗？”采盈看着他。“在。”

慈郎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迹部要回来的消息，是忍足告诉她的。“源同学，迹部下周回来。”采盈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告诉我的。”“他告诉你，没告诉我？”忍足推了推眼镜。“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采盈沉默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昨天。”“你怎么现在才说？”“因为他让我现在说。”采盈看着他。“他还说了什么？”“他说，‘让她来机场接本大爷’。”

采盈站在球场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帽在嘴里。她没有咬，只是含着。她的眼睛在看台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空中的云上。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亮。她的嘴角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