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遇见耀眼的光(51)+番外
“必须清楚。不然会越界。”
“越什么界?”
采盈想了想:“比如……对选手指手画脚,或者对部长的决定指指点点。”
“你对本大爷的决定没少指指点点。”
“那是经理的职责。”
“所以你的‘界’是按需调整的?”
采盈沉默了一秒:“……大概。”
迹部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海。
“迹部君。”采盈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你活在一个别人给你画好的框里,你做什么都是按照框的形状来的,你不能出去,也不敢出去?”
迹部看了她一眼。
“有过。”他说。
采盈有些意外:“什么时候?”
“小时候。本大爷家里对本大爷有很多要求。学什么,不学什么,做什么,不做什么——大部分都是别人替本大爷决定的。”
“那后来呢?”
“后来本大爷开始打网球。”迹部说,“网球不在那个框里。本大爷自己选的。”
采盈看着他。
“所以网球是你的……”
“出口。”迹部说,“或者叫‘自己的地方’。”
采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我以前也有一个框。”她说,“很严的框。框里面只有两件事——学习和训练。其他的,都不允许。”
迹部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那个框里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没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有‘应该做什么’和‘必须做什么’。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训练,几点睡觉——全部都是定好的。差一分钟都不行。”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那你怎么出来的?”迹部问。
采盈沉默了几秒。
“那个框……碎了。”
“怎么碎的?”
采盈看着远处的海面,黑色的,看不到尽头。
“有一天,”她说,“我忽然发现,框不是不能碎的。只是以前没有人试过去碎它。第一个试的人,可能会受伤。”
她停了一下。
“我试了。确实受伤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来了。”
她没有说“框”是怎么碎的,也没有说“受伤”是什么意思。但迹部没有追问。
“现在呢?”他问。
“现在?”采盈想了想,“现在我在一个没有框的地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就不做。想吃冰淇淋就吃冰淇淋,想穿运动鞋就穿运动鞋。”
“想咬笔帽就咬笔帽?”迹部说。
采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那个不是框的问题,是习惯问题。”
“那你什么时候改?”
“为什么要改?”
“因为笔帽被你咬烂了,笔会干。”
采盈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
迹部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源采盈,你今天说的话,比之前加起来都多。”
“因为你在问。”
“所以本大爷问你就说?”
采盈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这里没有框。”
迹部看着她,目光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迹部君。”采盈说。
“嗯?”
“你刚才说网球是你的‘自己的地方’。那冰帝网球部呢?”
迹部想了想。
“也是。”他说,“不只是本大爷自己的,是所有人的。”
“包括我吗?”
“你已经是了。”
采盈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源采盈。”迹部说。
“嗯?”
“你那个框里,有网球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网球的?”
采盈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两下。
“偶然看到的。”她说,“很小的时候。有人在看比赛,我路过,看了一眼。”
“看到谁了?”
采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打网球的人。”她说,“很厉害。站在球场中间,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看起来……很自由。”
迹部对上她的目光。
海风把采盈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
“那你现在看到那个人了吗?”迹部问。
采盈的手停在耳后,愣了一下。
“什么?”
“你之前说,你想站在能看得最清楚的地方。看清楚谁是最强的。那你现在看清楚了吗?”
采盈看着他的脸。海风、星光、远处的浪声。金色的头发,海蓝色的眼睛,右眼下那颗泪痣。
“还在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