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走回网前的时候，宍户在底线喊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练的？”

“昨天晚上。”向日说。

宍户沉默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

“忘了。”

宍户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第一盘，双方打到6-6，进入抢七局。

抢七局，丸井的走钢丝连续得分。向日的月面翻身也开始出现失误——不是技术问题，是他的脚踝在疼。半决赛扭伤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好。每一次起跳落地，脚踝都在承受冲击。

比分3-1，4-2，5-3，6-4。立海大拿到盘点。

最后一分，丸井发球。向日的月面翻身接到了，但球没有过网。它撞在网带上，落回了向日自己的场地。和丸井的走钢丝一样的落点。

抢七局，立海大7-4拿下。第一盘，立海大获胜。

向日走下场的时候，脚踝在抖。采盈蹲下来看他脚踝的时候，他没有说“没事”。他知道采盈看得出来。

“肿了。”采盈说。

“嗯。”

“比半决赛的时候肿。”

“嗯。”

“还能打吗？”

向日沉默了一下。“能。”

采盈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是不想输，是不能输。

“那打。”采盈站起来，“但如果再加重，我换人。”

“不会加重的。”向日说。

宍户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敲着，比平时快。

第二盘，丸井的体能开始下降了。他的走钢丝还是精准，但移动速度没有第一盘快了。向日的月面翻身开始占据上风，连续几次截击得分。宍户的反手抽击也找到了桑原的防守盲区。

比分4-2，冰帝领先。

第7局，丸井的发球局。他的泡泡糖已经吹不动了——不是没糖了，是累了。他的发球速度下降，向日的月面翻身连续得分，破发。5-2。

第8局，向日的发球局。他的月面翻身发球再次出现，直接得分。一局结束。6-2，冰帝拿下第二盘。总比分1-1。

向日走下场的时候，脚踝肿得更大了。采盈蹲下来看他脚踝的时候，他没有说“能打”。他知道自己还能打，但他也知道，第三盘撑不住了。

“第三盘，换人。”采盈说。

“不换。”向日说。

“你的脚踝已经不能支撑月面翻身了。没有月面翻身，你在网前打不过丸井。”

向日的嘴唇在抖。不是疼，是不甘心。

“我练了那么久的月面翻身。”他说，“从国中开始就在练。每天跳几百次，跳了三年。”

采盈没有说话。

“你说过，我的优势是弹跳力。我知道。我的弹跳力是冰帝最好的。但丸井的走钢丝，不是靠跳能接到的。他的球刚好擦网，刚好落下，刚好让我够不到。我跳得再高，也够不到。”

宍户走过来，把手放在向日肩上。

“第三盘，继续打。”宍户说。

向日看着他。“输了怎么办？”

宍户沉默了一下。“输了就输了。”

向日走进球场。一瘸一拐的。

第三盘，丸井的走钢丝又回来了。他的体能恢复了——不是恢复了，是他在第二盘保留了体力。他知道向日会拼第二盘，所以他把体力留到了第三盘。向日的月面翻身已经用不出来了，他的脚踝撑不住。他只能站在网前，用普通的截击去防守。丸井的走钢丝连续得分，桑原的防守让宍户无法突破。

比分0-3。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她知道这场比赛已经输了。不是冰帝的实力不够，是立海大的实力太强。全国冠军级别的双打，不是练了几周就能打败的。

但她没有换人。不是因为她不想换，是因为她看到向日在球场上的表情——不是“我不想输”，是“我要打完”。她现在已经能够理解他们的坚持了，跟她的为了家族必须要胜利不一样，是这是我所热爱的我要为之奋斗到底，我要打完这把!所以她不会随意换人。

比分0-6。第三盘，立海大拿下。总比分1-2，冰帝双打二告负。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向日站在网前，没有动。丸井走过来，和他握手。

“你的月面翻身，很厉害。”丸井说。

向日没有回答。

宍户走过来，扶着向日走下场。两个人没有说话。

采盈站在场边，看着他们走过来。

“对不起。”向日说。

“不是你的错。”采盈说。

“是我的脚踝。”

“脚踝不是你让它受伤的。”

向日沉默了一下。“但我要保护好它。”

采盈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不甘心，是决心。

“下次。”向日说，“下次我不会让它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