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404[无限](95)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窃窃私语仿佛蚊蝇, 即将脱离副本的巨大喜悦逐渐转变为不安的焦虑。
“怎么办,我今天的早餐还没有准备, 会不会出问题啊?”
“管家让我修剪花园, 说下午有室外的茶会……”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时漱, 这个提出计划的年轻人,此刻正望着满墙的狼藉。
他的侧脸隐在烛火的光影里, 莫名有些阴郁。
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档口,他们忽然听到了时漱的声音。
他只说了两个字:“……结局。”
邢查愣了一瞬, 也立刻反应过来:“啊, 结局CG!”
这又是一个被他们无限略过过程的副本, 但无论过程如何省略,但总会有一个结局。
——而结局,不是他们能凭空创造的。
“还有多少时间?”时漱转头问。
邢查立刻拿起正在倒计时的手机:“三分钟……不,还有两分钟到九点!”
来不及了。
倒数一百二十秒之后,辛西娅就会附在谈烬身上。
两分钟的时间甚至不够他去提醒谈烬。
时漱的视线倏然一动, 停在了墙壁的一角。
辛西娅和西泽尔的那幅告别之吻,在邢查说它曾被鬼附身之后,再没人敢动那幅画。
甚至连方圆半米的距离就无人敢接近。
现在反倒成了净土。
一个想法在时漱的脑海中快速成型。
……原来谈烬说得没错。
他就是会这样选择。
——“你明明觉得人性禁不住考验,但又会无条件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不觉得很矛盾么?”
——“在某些时候我甚至觉得,反正你永远都会这么做,还不如一把掐死你算了。”
“……”
被芬里尔叼走的保安大哥,与叶兰一同进入其他副本生死未卜的师裴,与几个小时前的声音轰然而至,夹杂着他无法解释的疑念和怒意,化作眼前这一幅栩栩如生的油画。
时漱也顾不上许多,猝然对邢查道:“酒给我。”
“酒?”邢查一时摸不准时漱要做什么,但出于本能还是依言将只剩一半的葡萄酒瓶递了过去。
时漱没有分毫犹豫,甩手将酒泼在那幅死亡CG上。
近旁有小小的惊呼声。
尽管众人仍然无法信任时漱,但他凭一己之力让整个副本进度直接推进到即将完结,其余玩家想质疑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无论是真的信服还是等着抱大腿的,这时候都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画布被染上奇异的浅红色,下半部分则完全被浸湿,酒渍带走颜料顺着画框流淌而下。
时漱又将剩余的酒也一并泼了上去,他仰头看着那如同伤口淌出的血迹,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伸了出手。
“……时哥!!!”邢查惊觉而起,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混合着颜料的液体已经沾在了他的食指上。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异,下一瞬,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画像上陡然浮现。
——辛西娅。
“那、那是什么?!”
“鬼!是鬼!!!”
眼尖的玩家已惊叫出声,画廊霎时混乱一片,所有人都接连后退,有的甚至已经拉开了大门。
时漱全然没管。
在某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遥远的尖啸,混杂着无声的愤怒灌入他的脑中。
——大概是因为他们毁掉了它的画。
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倒数六十秒。
画廊的尽头,时漱就像瞻仰博物馆里历经百年的大师之作,静静站在墙壁之下。
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白影就在他半步之外,照镜子一般与他对峙。
辛西娅,你会怎么选择呢?
是夺回自己的身体,还是继续杀戮?
十,九,八……
时漱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赌。
只要度过这二十分钟。
就还有生机。
……
怒火,狂躁,还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属于他的情绪,宛如开闸一般一瞬间灌入大脑。
时漱像被封在了某种无形的狭小玻璃中,头脑昏沉,残存的意识不足以让他动一下四肢。
可他却在动。
“时哥——”
迟缓的触觉让他后知后觉手臂似乎被人拽住,然而此时他已经身在走廊上,铺着地毯的狭长空间扭曲成模糊的弧形,画像和雕塑不断从眼角掠过。
它打算去哪里?
辛西娅,打算去哪里?
时漱模糊地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某种答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