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媚里(101)
“好。”
“不先问问是哪两件?”
“不问。”
崔晗玉揽住顾廷居的肩,窝进他温热的颈间,一口咬住他颈窝的软肉, 留下两排牙印。
她没有警告他若是违背诺言将会承担的后果,他对裴昀的承诺就是最好的例子,无需试探与质疑他对诺言的践行力。
“你骗过我一次,今生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好。”
“弥补我,用余生竭力弥补。”
顾廷居听到心中大石落地的声响,眼眶随之泛红,他倾身向前,与崔晗玉靠得严丝合缝。
“好。”
崔晗玉咬住他的衣领,压制着鼻尖的酸涩,她只回一次头,为爱回头。
她又一次吻住顾廷居,主动热烈。
顾廷居向前挺身,恨不能扯下缠缚手臂的布带,去迎合难得主动的妻子。
“晗玉。”
“别讲话。”
崔晗玉以食指抵住他的唇,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件件染香的衣裳被丢在桌腿边,堆叠成小山。
宽衣解带的女子被月色镀上一层柔光,更衬肤色雪白。而这副柔躯正辗转流连在另一副健硕的躯体上。
柔软与坚硬完美契合。
夜风撼窗声尚且能盖过细微的窸窣声,却盖不住桌椅摩擦的声响。
行动不能自如的男子备受煎熬,又溺毙在爱意中不能自己,被崔晗玉拽进风花雪月。
亦甘愿坠落。
次日天明,周婆子在整理书房时,发现了夜里残留的旖旎痕迹。她不露声色去往二进院,在董珍茹的耳边禀告着什么。
董珍茹由惊讶转为喜悦,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几圈。
“和好就行,和好就行。”
经历过风雨的人,才会更珍惜雨过天晴的清霁。
前来请安的顾青筱察觉端倪,软磨硬泡下,得知哥嫂和好,兴奋地直拍手。
而被议论的男女,此刻不在府中,正乘车前往皇宫。
富丽堂皇的宫阙,有一处最是凄凉,没有人愿意踏入,可近两日,总有人登门。
冷宫不再落针可闻。
梅昭宁在先后见到嘉盛帝、裴励、邹商后,又迎来顾廷居和崔晗玉。
再见顾廷居,梅昭宁诧异地发觉,自己那不敢见光的执念消失了。
那日的对峙中,顾廷居救下她两次,她还有什么可执着的?
无人亏欠她,是她在拖累他们。
偏执与释然不过一念之间。
“来了。”
老友间的问候原来可以如此自然。
顾廷居稍一颔首,随着他彻底推开门,潋滟秋阳一并射入,照在梅昭宁的脸上。
女子不再身穿嫁衣,也无华丽宫装。
一身青色布衣,再寻常不过。
圣意已下,一个月后,世间再无梅昭宁,她会有一个新的身份,可远游天南海北,可隐居青山脚下,随她心意。
顾廷居简短几句,道明圣意。
梅昭宁垂眼,这是最好的结果,所有人都对她仁至义尽。
“是我任性了。”
闻言,反倒是顾廷居有些不适应,淡笑了一声。
“远行前,总要与裴昀道别。”
“嗯。”
提起裴昀,梅昭宁还会感到心痛,可皇兄说得对,该放下了,不仅顾廷居和邹商该放下了,她也该放下了。
“我没有资格,但还是要拜托你关照裴励。”
“你有资格,也请放心。”
这一刻,梅昭宁无话可说,除了感恩,再无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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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送她出城那日,先去了裴昀的坟前祭拜。
裴励昨夜就来到坟前,与兄长说起悄悄话,这会儿口干舌燥,他看向青色布衣的女子,恭恭敬敬唤了声:“嫂嫂。”
声音沙哑。
女子递上一个水囊,示意他润喉,又提醒他,要跟着伯府请来的夫子用功读书。
“武艺也要跟上,不为别的,强身健体。”
裴励认真听取,频频点头。
崔晗玉踢了踢少年的小腿,带着暗示。
少年立即道:“嫂嫂每到一座城,记得来信。我争取在收到嫂嫂的第一封信时,能够认全上面的文字。”
女子笑了,心中有了寄托。在她眼中,裴励还是个孩子,前途有千百种可能,但她只盼他能够顺遂开怀。
送行终有一别,崔晗玉站在一行人当中,目视女子领着几名仆人乘车远去。
霞光漫天,倾洒在广袤的郊野,也包裹住了送行的人们。
崔晗玉看向斜前方的顾廷居,微微挑起黛眉,“回吧。”
顾廷居抬起已拆除布带的左手,握住妻子的手,与之一同走在初寒的冬日中。
相扣的两只手互递着温暖。
伤势愈合的邹商也牵起冯令宜的手,走向自家的马车。
留在原地的何知微撇撇嘴,看向与自己如影随形的马夫,扬了扬下巴,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