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媚里(23)
“翠瓶,胳膊肘拐得太朝外了。”
翠瓶小声问:“姑爷向奴婢打听小姐的喜好,不是说明姑爷在意小姐,想讨小姐欢心,这样不好吗?”
崔晗玉半天说不出个反驳的理由,她拿起鹅腿,塞进翠瓶嘴里。
饮一口温水冲淡口中油汁,崔晗玉捂着肚子走到西卧门前,见顾廷居端坐灯盏旁还在忙公事,便蹑手蹑脚准备折回。
“进来吧。”
婚期累积的公牍摞成山,顾廷居是打算通宵达旦的,他本可以留在大理寺公廨,不来回折腾,但还是回到府中。
新婚燕尔不回府,是会被人背后议论的,再者,家中多了一朵小茉莉,总要精心呵护,以免枯萎打蔫。
崔晗玉凑上去,隔着书案倾身问道:“陈记掌柜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
“他欠我人情。”
崔晗玉有点不知所措,顾廷居用自己的人情满足她的味蕾,怎么这么像一个疼爱妻子的好丈夫呢!
“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买给你。”
顾廷居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凝着想要投桃报李的妻子,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左侧嘴角,“你这里有东西。”
崔晗玉以为嘴角残留了油汁,立即舔了舔,“嗯......还有吗?”
“另一边。”
崔晗玉又舔了舔另一侧嘴角,粉嫩的舌不敢肆意伸出,只露出一点点舌尖,又立即缩回口中。
正在她茫然不知是否舔净时,一抹粗粝的触感从左侧嘴角轻轻刮过,掠过唇峰,刮向右侧。
那是顾廷居覆了薄茧的拇指,似在擦拭她两侧嘴角的湿润。
崔晗玉如芒在背,有酥麻的痒感自唇肉蔓延,直击薄而细腻的脸颊,将唇上的殷红晕染在颊边。
“多、多谢。”
“还有一点。”
顾廷居像个精益求精的工匠,力求瓷器完美无瑕,他耐性十足,用拇指慢慢擦拭着女子的下唇,不留一点儿油汁痕迹。
或许根本没有残留。
可紧张的女子忘记思考,唇齿轻颤地接受着男子的好意。习惯强撑的人,不愿暴露内心的紧张,即便眼底快要漫上一层水润的晶莹。
还没擦净吗?
她快变成烧鹅了。
崔晗玉忍着怦怦的心跳,极力强撑。
“可以了。”
顾廷居收回手的瞬间,崔晗玉双手胡乱撑在桌面上,以稳住绵软的双腿,唇上犹有细微的触感和男子指腹的温度。
待紧张得以缓释,双腿有了力气,她留下一句“你快忙吧”,扭头快步走出西卧,片刻又跑进小院,佯装漫步消食,余光却有意无意落在西卧的窗前,连同那道被打在窗棂上的身影一并收入眼底。
好热,浑身冒汗。
而窗边的男子盯着自己的拇指,半晌没再翻阅一眼公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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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相拥
无心处理公事的顾廷居走到窗前,追逐着那道消食的身影拉长视线,眸光渐渐幽远。
云缥缈,月杳杳,亦如去年花灯会的那晚。
身穿浅黄衣裙的少女手拿糖葫芦穿梭在拥挤的人群,身后跟着火急火燎的家仆。
“二小姐慢点,人多危险。”
少女扭头做个鬼脸,扭回时不慎撞到行人,手里的糖葫芦好巧不巧粘在那人的衣襟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少女抬头,被行人脸上的面具吸引。
一身布衣的行人挺拔昂藏,卓然的气度与脸上狰狞的面具极为不符,有种瑰丽美玉镶嵌在粗制银饰中的突兀感,逗笑了少女。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重复的话,不同的含义,上一刻还满含愧疚的人抿着嘴憋笑。
顾廷居微挑面具下的剑眉,这是他与崔晗玉第一次面对面相遇。少女如茉莉,绽放在一盏盏花灯中。
一年的观察与留意,让他对这朵小茉莉印象颇深,不知为何,本该说出口的“无妨”变成了“要赔吧”。
前不久染了风寒的嗓音低沉而沙哑。
少女缓缓点头,语气认真,“是要赔偿,我不会抵赖。”
她解下钱袋子,掏出碎银瘫放在掌心,“喏,去买一身合体的衣裳。”
顾廷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合体的布衣,适才路过池塘,他顺手救下落入冰水的孩童,不得已,临时向附近商家借了一身干爽的衣裳,为了不被熟识瞧见,还顺便买了一副面具。
“给多了。”
少女大方得很,将碎银塞进他的手里,“剩下的,你留着买药。”
顾廷居站在人群中,目视少女远去,微微有些出神。
表面大大咧咧的人也能心细如发。又一次加深了对她的印象。
回到书案前的男子拉开另一只抽屉,抽屉里存放着几块碎银,还有一叠以岳岐之名与崔晗玉往来一年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