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媚里(36)
顾廷居挑帘走进,见一相貌清秀的年轻郎中正在擦拭松木诊台。
“大夫,开药。”
郎中转眸,顿了片刻,轻声问道:“是郎君要看病吗?”
“内子经水愆期。”
原本要打样的郎中点点头,坐回诊台,执笔舔墨,询问起妇人的症状,“令夫人时常经水愆期吗?”
“并未。”
府中有婆子会专门记录女眷月事,他详细了解过崔晗玉的情况,才会对答如流。
郎中了然,“偶尔愆期,或与近来的心绪有关,无需调理。若郎君放心不下,在下可为夫人开些疏肝通气的方子。”
“有劳。”
顾廷居也知偶尔愆期没有必要调理,但出门在外,还是以防万一。
等待的工夫,顾廷居扫过诊台对面整齐的药柜,问道:“可有月事带?”
郎中顿住笔尖,“郎君可去临近的女科医馆询问。”
随后拿着方子去称药了。
顾廷居起身走出医馆,穿过幽暗的巷子去往临街,寻到年轻郎中所指的女科医馆,面不改色地询问起坐诊的郎中。
所幸这家医馆也未打烊,老郎中点点头,取出几条崭新的月事带。
顾廷居付过铜钱,又沿街寻找还未闭店的布桩,回到客栈时已是二更时分。
接过递到眼前的纸袋子,崔晗玉将湿了大片的宋锦外衫还给男子,“被我弄脏了,我刚刚清洗过。”
“无妨的。”
顾廷居接过,转身离开隔间。
本想再麻烦他外出一趟的崔晗玉在扯开纸袋后,心口一悸,她取出一套成品长裙和几条散发药香的月事带,浮躁的心忽然就踏实了。
换过衣裙,崔晗玉走进顾廷居的房间,“多谢。”
顾廷居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曲指碰了碰不再烫手的药罐:“我托郎中煎了一些疏肝通气的汤药。”
“我不想喝药。”
“好。”
崔晗玉上前一步,“那也要多谢你。”
顾廷居静静看着她,没有再说“无妨”亦或“不客气”。
崔晗玉还想说些什么的,可夜深人静,也不好一再逗留,可男子的视线一直凝在她身上,瞧得她不自在,“你在看什么?”
“霞红色很适合你。”
崔晗玉掐住腰身,“有些大了。”
顾廷居淡笑,“嗯,腰很细。”
话落,低头掐腰的崔晗玉睫羽忽闪。
他夸她腰细,君子怎可随意评价女子身段?可他们是夫妻。
崔晗玉又一次陷入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似有燥气从耳朵冒出,呼呼喷射。
“夜深了,我去睡了。”
“再陪我会儿。”
“啊?”
崔晗玉这才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润眸。理不清的思绪被男子莫名的暧昧言语搅得七荤八素,她慢吞吞坐到桌边,两只手交叠搭在腿上,“想聊什么?”
“坐会儿就好。”
崔晗玉懵懵的,却没有如坐针毡的痛苦,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楚的享受,享受这一刻的促膝相伴。
顾廷居问道:“可困倦了?”
“没有。”
崔晗玉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她回答得太快了,不暇思索,泄露了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过多思忖的小心思。
再抬眼去瞧顾廷居,她更局促了,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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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吻
崔晗玉回到隔间简单洗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却久久没有睡意。
莫名亢奋。
烛台燃灭时,她翻身面朝里,在渐渐涌来的睡意中不自觉翘起唇角。
次日一早,崔晗玉在一阵糊香味中醒来,她爬起来,先掀开被子查看,还好没有弄脏被褥。
窗外还未大亮,无需请安的她倒在床上,却被那阵糊香勾馋了味蕾,忍不住再次爬起来,去往湢浴梳洗。
俄尔,一身霞红衣裙的小娘子出现在顾廷居的面前。
“烧饼?”
“棋子烧饼。”
顾廷居一早推窗,发现客栈对面的小店正在售卖新鲜出炉的棋子烧饼,便买了一些回来。
“尝尝看。”
吃惯了精致早膳的崔晗玉落座在顾廷居身边,接过一个热乎乎的棋子烧饼咬了一口,被烧饼的酥脆鲜香惊艳到。
“嗯嗯嗯。”
顾廷居递给她一碗漂浮泡沫的蛋花汤,“身子可有不适?”
“还有些腹胀。”
“如感到不适,可歇在客栈。”
崔晗玉立即摇头,“不耽搁出游。”
顾廷居没再劝说,顺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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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蔓延的郊野,山花烂漫,一抹霞红划过青青草尖,奔跑在广袤之中。
顾廷居跟在后面,偶尔抬手擦过葳蕤的野花,留一缕夏韵在指尖。
周遭不乏结伴同游的人群,欢声笑语萦绕在初夏的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