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媚里(58)
顾廷居湛然的眸光微凝,“我骗你什么?”
“骗我的感情。”
崔晗玉咬住他的掌根,含糊威胁道:“你若骗我,我不会选择谅解。”
她待感情炽热,眼里揉不进沙子。
“怎么不讲话?”
眼前的男子太严肃了,她噗嗤一乐,倾身环住他的颈,也怪她,谁会在圆房时说这些煞风景的话啊!
顾廷居就不是口蜜腹剑的人,不是程沐朗那个混蛋能比较的。
崔晗玉主动吻住顾廷居的唇,等待着回应,可吻了许久,颌骨发酸,也没有等来顾廷居的主动,正当她疑惑着拉开距离时,顾廷居突然俯身,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吻。
山峦秀色的美,也不及心上人在眼前。
两道身影缠缚在喜烛的光里。
为了这场圆房,崔晗玉特意点燃一对喜烛。
淅淅索索的动静,是衣料相擦的声响,在静夜中极为清晰。
窗棂大开,熏风解愠,醉人情肠。
崔晗玉的骨肉停匀,顾廷居的体魄健硕,触碰间,温软对坚硬,迸发出彼此都难以抵抗的吸引。
须臾,女子青丝与雪背间的纻丝寝衫一点点垂下,带来清凉。
崔晗玉蹙额适应着这份清凉,丹唇素齿微微发抖,可当她看清顾廷居心口旁的陈年箭疤时,羞赧被心疼取代。
只差一点点就伤及心脏。
饶是挺阔的胸肌再优越,也转移不了崔晗玉注视在箭疤上的目光。
她颤着手摩挲,没有傻兮兮问他还疼么,伤口的疼痛早已渗入骨髓。
金相玉映的大理寺卿,心口旁的伤疤极为狰狞。
崔晗玉倾身,吻在疤痕上,一点点描摹疤痕的形状。
顾廷居却捧起她的脸,“看着我。”
她说得对,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被执念桎梏。
他们都该释然了。
崔晗玉抬眸,眼底湿漉漉的。
女子的眼中有浮岚暖翠的壮丽景象,也有疼惜爱人的潺潺涟漪。
她抱住顾廷居,浓密的长发垂落在男子的小臂上。
晦冥天色,胧月藏在云端,室外寂静唯有虫鸣。
崔晗玉坐到顾廷居曲起的膝头,顺势下滑,无限靠近那具成熟的体魄。
顾廷居适时相迎。
失控不过一瞬间。
碧玉妆成初长成的女子,妍姿艳质,姱丽明艳,尽展婀娜玮态。她环着顾廷居的肩,感受到水到渠成的亲昵。
爱之深,泪潸潸。
一滴泪珠划过鼻尖,落在顾廷居的脸上。
温温热热。
顾廷居坐在床尾,仰头看向自己抱着的女子,欣赏到菡萏刹那绽放的美。
足够余生回味。
迥拔身姿随之偾张。
他低头靠在她心口,感受矗耸处传来的跳动。
为他跳动。
“晗玉。”
他扣住崔晗玉,带人倒向大红锦被。
迟来的圆房,也能装扮出新婚的气氛。这是翠瓶的调侃,小丫头在布置时,眼角眉梢透着欢喜。
崔晗玉也是欢喜的,对顾廷居的喜欢有增无减,想到要与此人共度余生,唇齿溢出的声响如遏云曼妙。
身心如飞絮,疏放奔放,疏狂自在。
可久存的疑云没有散去,顾廷居没有隐疾,那大婚当晚的状况又该作何解释?
狐疑阵阵划过心头,却无法细想,耳边是叮咚作响的玉钩碰撞声,固定帷幔的钩子撞击在床柱上,搅扰了崔晗玉的思绪。
将她拉回现实。
双眼被顾廷居的臂膀遮挡住视线。
不知敞开的窗棂外是否有雀鸟在偷看,更不知守夜的仆人们是否在忍笑。
毫无经验的她,容不下纷乱的思绪,她抓挠着顾廷居的臂膀,在怪异的感觉中展现曲折连绵之姿。
嬿婉柔美。
庭砌落花,馥郁浓香,点缀夜的旖旎。
寅时前夕,顾廷居恢复几分疏隽,敛去眸中冶艳,渐渐朗清。
额头一滴汗水落在枕边。
他曲指碰了碰打蔫的妻子,有浅笑浮现在唇边。
崔晗玉避开顾廷居的视线,透过未落的帷幔,看向敞开的窗,晓色未至,一片漆黑。
顾廷居起身唤水,门外婆子的应声要比平日嘹亮,惹笑了顾廷居。
熏风环绕吹散身体的潮气,他就站在门边,一身宽袍不见褶皱。
翠瓶担心自家小姐,但见姑爷淡然如常,也就安心下来。
“可要奴婢伺候小姐沐浴?”
“不必了。”
翠瓶退后两步,心道姑爷要亲自服侍小姐吗?圆房之后果然不再分彼此。
待仆人们提来一桶又一桶的浴汤,灌满浴桶,顾廷居合上房门,回到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侧躺的人儿。
“不热?”
裹得够严实。
崔晗玉趴在床上,懒得再折腾,想要赖在被子里睡大觉,即便床帐中充斥着怪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