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媚里(65)
身在高门,想要与他攀交的人形形色色,可他的挚友只有裴、邹两人。
挚友交心,挚爱亦然,寻不到就寻不到,不勉强,不凑合。
否则他也不会二十有三才成亲。
崔晗玉是他无意中遇到的一朵小茉莉,恰恰落在他的心头。
一点点微风,都会吹走这朵小花,他便私心作祟,将花朵种在自己的心田。
轻轻勾起女子的下巴,他向前倾身。
无声落吻。
崔晗玉觉得有些荒唐,人前光风霁月的大理寺卿,竟沉溺腻腻歪歪的小情爱。
车轮的滚动声掩盖了唇齿间渐起的涩响。
崔晗玉大胆搂住顾廷居的颈,隔着绯红色的官袍向上挪动身体,想要与顾廷居更近些,再近些。
他们听到了彼此的吞咽声。
红唇又痛又麻时,崔晗玉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有清晰的蛰痛向感官蔓延。
她盯着顾廷居半隐在月光中的脸,暗藏欢喜,眼前男子的为人和容貌都深得她心。
“傻笑什么?”
崔晗玉绷紧嘴角,很怕泄露自己的小窃喜,又后知后觉自己被诈了。
她压根没有笑。
顾廷居揉捏起她的左耳垂,在她痒得眯起左眼时,再次倾身。
落唇的瞬间,微微使了些力气。
崔晗玉疼得眯起右眼,想要推开窝在她右颈的人,双手却被缚在身后。
故技重施吗?
小娘子扭动起来,却见顾廷居扯下她发髻上的飘带,捆住了她的双腕。
“做什么......”
“很想绑你一次。”
男子眸光温柔,染点点轻笑,吩咐车夫绕行。
崔晗玉扭头看向密实的编织车帘,不知该不该出声阻止,可顾廷居的吻已落下,不给她阻挠的机会。
“唔。”
深深的一吻落在女子的双唇,继而掠过额头、鼻尖、眼帘、脸颊,再到侧颈。
可顾廷居还嫌不够似的,翻转身体,将崔晗玉压在车壁和长椅间,扯大她的领口,吻住她的锁骨,轻轻啃咬。
衣衫不整的女子杏眼汪汪,凌乱娇美,又不得不咬住下唇,以防被一帘之隔的车夫听到不堪入耳的声响。
顾廷居在她半圆的弧线处停留许久。
水红色的肚兜断了线绳,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浮现咬痕。
第27章 嘴是甜的
为好友说亲的事, 崔晗玉记在心上,她要先等邹商的口风,若人家无意, 她才不会一头热让好友陷入窘境。
华灯初上,邹商在整理好案卷后,乘马返回相比权贵府邸较为偏僻的小宅。
习惯独来独往的人,不在意宅院冷清,他推开粗糙的正房木门,换下官袍, 着一身褐色粗衣,挑水喂马。
干净整洁的小院除了月光, 再无其他客人。
喂完马, 还未进膳的男子净手准备食材,起火烧油, 一盘辣炒蛏子冒着热气上桌。
他倒一盅酒, 慢条斯理地食用。
宅门被叩响时,盅中最后一滴酒刚好被他饮尽。
还未换下官袍的顾廷居走进宅门, 瞥一眼石桌,淡笑问道:“还有酒吗?”
邹商取来另一个酒盅, 为好友倒满。
两人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月辉倾洒的小宅因多了一人变得逼仄。
邹商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父亲官拜正二品都察院左都御史, 很多人都觉得他是在没苦硬吃,但顾廷居知道他有多恨自己的父亲。
邹父的袖手旁观,助长了继室的气焰。一把戒尺,成了小小稚童的噩梦,哪怕背书错了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就会受到戒尺的问候。
稚童是在遍体鳞伤中长大的,后来名声鹊起,他搬离府邸,连年关都不曾回去探望。
“你觉得冯家小姐如何?”
顾廷居直截了当,并不想做多余的试探。
“阿商,我和裴昀都希望你能不那么孤单。”
不那么孤单,短短五个字,道尽邹商的年少经历。
他不是孤儿,有父亲,有手足,有富贵荣华,并非孤苦,而是孤单。
邹商为他倒酒,“顾大人可理顺自己的感情了?”
顾廷居一反常态,没再避而不谈,“我一直理得顺。”
他的坦诚换来邹商的些许错愕。
顾廷居不擅长与人做媒,也不打算强行牵红线,苦口婆心的事他做不来,更偏向尊重他人的选择。
“我与冯家小姐仅一面之缘,还不如你二人熟悉。冯尚书是想通过我探听你的口风,内子也在等待,但成与不成,全凭你与冯家小姐是否有眼缘。”
不知为何,一对八竿子打不着的男女,突然有了交集,周围人都或多或少觉得般配,无论从家世、相貌、品行还是性情。
邹商沉默着,而这份沉默,在顾廷居看来,不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