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臣(238)
“这是知赫今天的盘面。开盘就低开四个点,中午有小波拉升,是散户在抄底。但下午两点之后直接自由落体,收盘跌了百分之十一。成交量放了天量,全是出逃的。”
他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数据框。
“你看这个,融资盘。知赫的融资余额从上周开始就在异常增加,说明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在加杠杆跑。但跑不掉的散户被埋在里面,明天开盘大概率还要跌,可能直接跌停。”
江敛幸灾乐祸:“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说知赫资金链断裂。银行那边下午就开始收额度,我打听过了,有两家银行已经冻结了知赫的授信。上下游供应商都在堵门要账,内部高层下午开了四个小时的会,会上直接吵起来了。有人要跑,你爸在甩锅,互相咬。”
他顿了一下,看向沈晏。
“沈晏,你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晏慢慢转过头,嘴角上扬:
“是时候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几十份文件,涵盖知赫这些年来做假账、偷税漏税、商业贿赂、非法转移资产的全部记录。
这些东西,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扒出来的。
“把这些交给警局,全部。”
江敛愣了一下:“现在?”
“就现在。”
沈晏转身,看着窗外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
“我要让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
同一时间。
沈辞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过,从下午到现在,整整四个小时。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好几次,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门外响起敲门声。
而沈辞却好像没听到般一直在发呆。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手机震了起来。
沈辞这才慢慢回过神,低头看了眼屏幕,他滑开接听,恭敬的开口:“温先生。”
“开门。”
只有两个字,可那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沈辞愣了一下,才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温牧也就站在门外,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手插在口袋里。
走廊的灯照在他脸上,神情有些冷冽,像是在生气,但又像在忍着什么。
“我敲了很久。”
“抱歉,我没听到。”
温牧也往屋里扫了一圈。“只有你一个人?”
沈辞点了下头。
温牧也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沈辞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沈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沈总!好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不住的激动,“知赫完了!高层被警察带走了好几个…你父亲……你父亲也被抓了!”
沈辞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那双从下午就一直处于呆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太清楚细节!好像是御天那边把知赫这些年做假账、偷税漏税的罪证全部移交给了警方,直接报的案!警察下午就立案了,动作特别快,知赫那边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沈辞已经听不太清了。
“沈总?沈总您还在听吗?”
沈辞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稳住:“马上安排车来接我。”
“是。您要去哪?”
“知赫。”
电话挂断。
沈辞把手机揣回口袋,抬眼才发现温牧也还站在门口。
他神色抱歉:“温先生,我要出去一趟,您……”
“我送你。”
沈辞微怔:“不麻烦您,我已经安排车了。”
“我送你。”温牧也重复了一遍。
沈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拒绝。
他太了解这人了。
温牧也一向如此,他想做什么事,从不提前打招呼,也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沈辞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负一楼到了,温牧也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拉开门坐进驾驶座,动作一气呵成。
沈辞站在副驾门外,犹豫了两秒,还是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很淡的烟草味,和上次坐的时候一样。
“去哪。”
“知赫大厦。”
温牧也没问他去知赫做什么,发动车子,驶出地库。
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沈辞靠在车窗上,目光落在倒影里自己的脸上。
温牧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等了一个红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沈辞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有些干,整个人看上去提不起什么精神。
温牧也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子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沈辞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