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又翻回去，手背朝上。怎么翻，那枚戒指都在。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又问了一遍。

陆则衍伸手用拇指擦掉他眼角那颗没忍住掉下来的泪珠。

“很久以前。”

“你一直放在哪？”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衣柜里。”

“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翻过那个抽屉。”

谢司凛咬了咬下唇。

“你为什么不早给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撒娇，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陆则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另一枚宽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谢司凛掌心里，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谢司凛看着掌心里那枚沉甸甸的戒指，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来。他的手还在抖，抖得厉害，戒指在他指尖颤颤巍巍的，像一只随时要飞走的蝴蝶。

他把戒指套上陆则衍的无名指，推过指节的时候卡了一下，他用了一点力，戒指滑了过去，稳稳地卡在指根。

他握着陆则衍的手，没有松开。他把两个人的手并排放在晨光里，两枚银白色的圆环在一起安静地亮着。

“一样的。”他小声说，

“嗯。一样的。”

谢司凛把陆则衍的手翻过来，嘴唇贴上了那枚戒指。

然后他放开陆则衍的手，把自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贴在心口上，按着。

陆则衍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收紧。

另一只手贴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

“你会一直戴着吗？”谢司凛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又小又哑。

“会。”

“我也不会摘。”

“嗯。”

“洗澡也不摘，睡觉也不摘，什么时候都不摘。”

“好。”

谢司凛这才满意了，重新把脸埋回去。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闷闷地响起来：“陆则衍。”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说了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

陆则衍没有回答。

他的手继续在谢司凛的发丝间梳理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在数什么。

他当然记得是哪一天，早在谢司凛踏入别墅那一刻，戒指就一直在。

因为他知道，戒指必定有一天，会戴在对方的手上。

谢司凛等了很久没等到答案，也不问了。他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举到眼前，看了又看。戒面上的纹路在晨光里流转着，像一圈小小的、安静的海浪。

他把嘴唇凑上去亲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塞进陆则衍的掌心里。

第85章 浴室

傍晚，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一片暖橙色。

谢司凛窝在陆则衍怀里，刚从午睡中醒来不久，整个人还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倦意。他靠在那具温热的身体上，听着头顶传来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陆则衍的手揽在他腰上。掌心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贴着他的腰侧，温度从那里渗进来，像一小片暖炉。

谢司凛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

陆则衍低头看着他。

夕阳落在谢司凛的脸上，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格外分明，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点水分，在暖橙色的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

陆则衍忽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蹭了一下谢司凛的脸颊。

谢司凛的睫毛颤了一下，是把脸往那只手的方向偏了偏，像是那个触碰让他觉得很舒服，想要更多。

陆则衍的指背又蹭了一下。这次是从下颌到耳廓，在耳垂的位置停了一下，指腹轻轻捏了捏。

谢司凛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氤氲的，瞳孔里映着陆则衍的脸。

陆则衍的手从他耳垂滑到后颈，掌心贴着他颈后的皮肤，拇指在脊柱的起点慢慢按了一下。

谢司凛整个人软了下来。他的额头抵着陆则衍的下巴，呼吸落在他的喉结上，温热而绵长。

男人低头看他，目光从他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伸出手，拇指按在谢司凛的下唇上，轻轻压了压。

接着，男人的拇指从他下唇滑到嘴角，然后沿着下颌线往下，划过喉结，划过锁骨，停在了家居服的第一颗扣子上。

谢司凛低头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指尖捏着那颗白色的扣子，看着扣子在指间微微转动，又转回来。

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不太稳了。

陆则衍松开了扣子。

他把手从谢司凛的领口移开，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发丝间，微微收拢。

然后

他吻了下去。

这像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