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谢司凛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陆则衍抱着他，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呼吸又沉又烫。

他想翻身去看他，但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想喊他的名字，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被动地感受那些落在后颈上的、断断续续的、湿热的触感。

然后他醒了。

窗帘拉着，客厅里很暗。陆则衍不在身边。谢司凛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种熟悉的、被抛弃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薄毯从肩上滑落。

“陆则衍——”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压不住的慌张。

“在。”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陆则衍端着一杯水走出来，走到他面前，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边坐下。“做噩梦了？”他伸手摸了摸谢司凛的额头，一层薄薄的冷汗。

谢司凛摇头，抓住了他的手，两只手一起握住，放在自己膝盖上。他低头看着陆则衍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摸了一遍，又从头摸一遍。

第83章 想要什么

“怎么了？”陆则衍问。

谢司凛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停在陆则衍的无名指上，在指根的位置转着圈地摸，像在找什么东西。“这里。”他忽然说，“你这里应该有个东西。”

陆则衍看着他。

“戒指。”谢司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的不太清醒的恍惚，“戴在这里。”

陆则衍沉默了片刻。“为什么要有戒指？”他问。

谢司凛抬起头，有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他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贪心，他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陆则衍全部的照顾和陪伴，却还想要更多。想要一个标记，一个证明，一个告诉所有人“我们拥有对方”的东西。

陆则衍把手从谢司凛的掌心里抽出来。

谢司凛的手指空了。那种空让他胸口一窒。但下一秒，陆则衍把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五指收拢，握住。

“好，我知道。”陆则衍说。

“那你要说话算话。”他小声说。

谢司凛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然后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了陆则衍的无名指指根上。

嘴唇贴着那截手指，停留了很久。

陆则衍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那天晚上，陆则衍在洗澡。

谢司凛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哗哗的，隔着门听不太真切。

他翻了个身，面朝浴室的方向。

他开始想。陆则衍在洗澡。

裸的。

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膀、胸口、腰腹一路往下，他见过陆则衍裸着上身的样子，但没看过全貌。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的脸就红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厉害。

但他控制不住。他不只是“想看”，他想被那双手臂环住，想被那具身体覆盖，想在那些水流过的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的，把他淹没。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等。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热气涌出来。

陆则衍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半干，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

他躺到床上，谢司凛立刻靠了过去。

少年从背后贴了上去，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进他的后颈。

陆则衍没有动。“怎么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谢司凛把脸埋在他后颈上，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睫毛扫过陆则衍的脖颈，感觉到那具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点。

他的手指贴在陆则衍的腹部，陆则衍握住了他的手。

“谢司凛。”

“嗯。”谢司凛的声音闷在他后颈上，

“你在做什么。”

谢司凛他把手从陆则衍的掌心里抽出来，继续触碰对方，从腹部画到胸口，从胸口画到锁骨，从锁骨画到——陆则衍又抓住了他。

这次没有握他的手，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比刚才大，大到谢司凛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别动了。”陆则衍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危险的、克制的沙哑。

谢司凛不动了。他乖乖地停下所有的动作，把脸埋在陆则衍的后颈上，呼吸又轻又浅，手指平摊在他胸口，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