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酸。真的酸。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能动。又活动了一下手指，还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不疼。昨晚某个时刻他以为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五条悟的手指在他腰上动了一下。朔偏头看过去，五条悟的眼睛还闭着，睫毛颤了一下。

“醒了？”

“没。”

“你手指动了。”

“做梦。”

“梦到什么了？”

五条悟睁开眼睛。蓝色的，在晨光里很亮。他看着朔，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

“不告诉你。”

五条悟把朔拉进怀里。朔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心跳。很稳。

朔的手放在五条悟的腰侧。手指摸到一道痕迹，昨晚留下的，他摸了两下，五条悟的腹肌绷了一下。

朔把手收回来。五条悟握住他的手腕，又放回去了。

“别收。”

朔的手贴着他的腰侧。手指慢慢描着那道痕迹。

“还疼吗？”

“不疼了。”

五条悟笑了。把脸埋进朔的头发里。

“朔。”

“嗯。”

“昨晚。”

“昨晚怎么了？”

“你疼吗？”

朔想了想。“还好。”

“还好是疼还是不疼？”

“还好就是还能忍。”

五条悟的手在他后背上慢慢摸着，从肩胛骨摸到腰。

“下次不让你忍了。”

朔从他胸口抬起头。五条悟的眼睛里有种很软的东西，朔没见过。

“五条悟。我昨晚咬了你的肩膀。”

朔伸手摸了摸五条悟的左肩。牙印还在，红红的，周围有一圈青紫。

“疼吗？”

“不疼。”

朔低下头，嘴唇贴在那个牙印上。亲了一下，很轻。五条悟的手臂收紧了。

“你在干嘛？”

“帮你疗伤。”

“嘴唇不能疗伤。”

“能。家入说的。”

“家入没说过。”

“你又不是家入。”

五条悟笑了。他把朔从怀里松开一点，低头看着他的脸。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

“朔。”

“嗯。”

“昨晚你哭的时候。我差点停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心疼。”

朔伸手捧住五条悟的脸。拇指按着他的颧骨。

“你停下来我会更疼。”

“为什么？”

“因为那说明你不想要了。”

五条悟的眼眶红了。他把朔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朔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跳。

“五条悟。你心跳快了。”

“因为你在怀里。”

朔笑了。笑声闷在五条悟的胸口，震动着他的皮肤。五条悟低头看着朔的发顶，嘴角弯着。朔笑完了，从他胸口抬起头。

“几点了？”

“不知道。手机在床头柜。”

朔伸手去够。够不到。五条悟帮他把手机拿过来。朔看了一眼，九点四十。

“迟到了。”

“今天周六。”

朔把手机扔到一边，浑身还是酸的，但酸得没那么厉害了。五条悟侧过身，撑着下巴看他。

“朔。”

“嗯。”

“你今天别动了。我照顾你。”

“照顾我什么？”

“吃饭。喝水。上厕所——这个你自己来。别的我来。”

朔看着他。“五条悟。你是不是觉得昨晚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

“难道不是吗？”

“是我愿意的。”

五条悟的手指在朔的锁骨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指印还在。

“我知道。但我还是心疼。”

朔没说话。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五条悟在外面笑，笑声隔着被子传进来。

“你害羞了。”

“没有。”

“你把被子拉过去了。我这边没被子了。”

朔把被子掀开一角。五条悟钻进来，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被子里很暖，全是两个人的体温。

“五条悟。”

“嗯。”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你是我的了’。”

“嗯。”

“你再说一遍。”

五条悟伸手把朔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顺着额头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

“你是我的了。”

朔看着他的眼睛。蓝色，很亮，里面有朔的脸。

“你也是我的了。”

“一直是。”

“以前是心里的。现在全身都是了。”

五条悟笑了。他凑过去，嘴唇贴在朔的额头上。停了三秒。

“朔。”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

朔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啪的一声。

“少说这种话。去做早餐。我饿了。”

五条悟笑着坐起来，穿衣服。朔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后背。肩膀上有一个牙印，后背上还有几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