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接过去，喝了一口。五条悟把他的水瓶拿回去也喝了一口。加茂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晚上。食堂。东京校和京都校的学生一起吃晚饭。虎杖端着餐盘坐在钉崎旁边，对面是京都校的几个学生。朔坐在五条悟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加茂坐在远处，一个人。

“加茂君怎么一个人吃饭？”虎杖问。

“他平时也一个人。”京都校的女生说。

“他不跟你们一起吃？”

“他不太说话。”

虎杖看了加茂一眼。“他是不是社恐？”

“应该不是社恐。他是不太会跟人相处。”

钉崎夹了一块炸鸡放进嘴里。“那他还主动找朔说话？”

京都校的女生看了朔一眼。“可能他觉得九十九君跟他很像。”

朔的筷子停了。五条悟也愣了一下。

“哪里像？”钉崎问。

“都不太说话。都不太笑。都——”女生看了五条悟一眼，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五条悟的表情没变，但他把朔碗里的青椒夹走了。

“你不吃青椒？”五条悟问。

“不吃。”

“那我吃。”

朔看着自己的碗。青椒被夹走了，鸡肉多了。他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九点。京都校的学生回宿舍了。东京校的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虎杖打着哈欠走了，钉崎跟在他后面，伏黑最后一个。

朔站在教学楼门口，五条悟站在他旁边。雨停了，地上还是湿的，路灯的光落在水洼里，一闪一闪的。

“你今天打得很好。”五条悟说。

“但我没尽全力。”

“你确实手下留情了。我看到了。加茂也看到了。”

朔偏头看着他。“你吃醋了？”

“没有。”

“你今天看加茂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像看敌人。”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他不是敌人。但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朔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他看我的眼神，跟你看我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看我是好奇。你看我——是别的。”

五条悟看着朔。“别的什么？”

朔没回答。他转身走了。五条悟跟上去，两个人走在湿漉漉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朔。”

“嗯。”

“别的什么？你说完。”

“不说了。你自己想。”

“我想不到。”

“你想得到。你只是不想说。”

五条悟伸手拉住朔的手腕。朔停下来，没转身。

“你说。我想听。”

朔转过身。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照得发亮。

“你看我的眼神，像是怕我丢了。”

五条悟的手指在朔的手腕上收紧了一点。

雨后的空气很干净，带着泥土的味道和青草的气息。朔把手腕从五条悟手里抽出来，然后把手放进五条悟的手心里。五根手指扣进指缝里。

“这样还怕吗？”

五条悟握紧了他的手。“不怕了。”

两个人握着手站在路灯下。远处有蛙叫，一声一声的，很有节奏。

五条悟把朔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朔。”

“嗯。”

“你今天跟加茂说你听我的。你不想跟他切磋，是因为我说了不让吗。”

“嗯。”

“你以前可不听我的。”

“以前你让我听你的，是为了保护我。现在我听你的，是因为你说的对。”

五条悟笑了。他松开朔，两个人握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前路照得很清楚。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圆圆的，白白的，挂在银杏树梢上。朔抬头看了一眼。

“月亮出来了。”

“嗯。”

“明天不会下雨了。”

“嗯。”

“京都校什么时候走？”

“后天。”

两个人继续走。一直到家门口。五条悟开门，朔换鞋。玄关的灯暖暖的。朔把钥匙扣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鞋柜上。

两个卡通小人站在一起，白色头发的那个眼罩有点歪，黑色头发的那个耳朵是粉色的。五条悟看了一眼。

朔换好鞋走进客厅，五条悟跟在后面。茶几上放着草莓大福，还剩两个。朔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草莓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五条悟。”

“嗯。”

“京都校的人听课。你上课的时候别总看我。”

“我什么时候总看你了？”

“每节课都看。”

“我没看。我是在确认你在不在听。”

朔把草莓大福吃完，擦了擦手。“你确认的时候，别人会看到。”

“看到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