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岩寺看着朔，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他被关了。不是因为翘课。是因为你们怕他。”朔说。

“怕他？不。我们需要他。但他不能被一个人掌控。”乐岩寺看了朔一眼，“尤其是不能被一个来历不明、体内有不明咒核的人掌控。”

朔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光刃差一点亮起来，他按住了。

“我不是来跟你辩论的。”朔说，“我是来要人的。”

“你凭什么？”

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U盘，黑色的，很小。

“这里面是总监部近三年的财务记录。哪一笔钱去了哪里，哪个人收了哪家的好处，全在里面。你把五条悟放了，这东西我给你。你不放，这东西明天出现在所有媒体的邮箱里。”

乐岩寺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重新评估。

“你从哪里拿到的？”

“七海老师给的。”朔说，“他说，这是五条悟让他留着的。五条悟说，如果有一天他们动他了，就把这东西拿出来。”

乐岩寺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灯光在两个人之间亮着，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玻璃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五条悟早就料到这一天了。”乐岩寺说。

“嗯。他什么都料到了。但他还是来开会了。因为他觉得你们不会真的动手。他错了。”

乐岩寺把手伸向桌上的U盘，朔按住了他的手。

“先放人。”

“你先把U盘给我。”

“先放人。”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乐岩寺收回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把五条悟放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乐岩寺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放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朔：“人已经放了。U盘给我。”

朔把U盘推过去。乐岩寺接住，握在手心里。

“九十九君。你知道这份东西拿出去，总监部会倒多少人吗？”

“知道。”

“那你知道总监部倒了之后，谁来管咒术界？”

“五条悟。”

乐岩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对他很有信心。”

“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朔转身，“走了。”

四个人走出校长室，走下楼梯，穿过操场。月亮出来了，照着整个校园，把地面照成银白色的。

“朔，那个U盘——”钉崎说。

“空的。”

“空的？”

“嗯。七海老师什么都没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虎杖在后面笑出了声：“朔，你骗人？”

“嗯。”

“你骗人的时候表情好自然。”

“五条老师教的。”

四个人翻墙出去，站在京都校外面的路上。路灯亮着，橘黄色的，飞虫在灯下面绕圈。朔掏出手机，拨了五条悟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出来了？”朔问。

“出来了。结界在你拿到U盘的时候就解了。你们在哪？”

“京都校门口。”

“站在那里别动。我过来。”

不到十分钟，五条悟出现在路的那一头。制服没换，头发乱了，眼罩歪了。他走过来，脚步很快，走到朔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朔。

“你拿了空U盘去骗乐岩寺？”

“嗯。”

“你不怕被拆穿？”

“拆穿了再说。”

五条悟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朔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心跳很快。咚咚咚的。

“下次别这样冒险。”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钉崎在后面咳嗽了一声：“五条老师，我们还在呢。”

五条悟没松手。他把朔抱得更紧了。

朔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胸口。“你心跳吵到我了。”

五条悟笑了，松开了他。朔后退了一步，月光落在他脸上，耳朵红的。

虎杖在旁边喊：“五条老师，我们还没吃饭！”

五条悟转头看着他：“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那回东京吃。我请客。”

五个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五条悟发动引擎，车灯亮了，照亮前面漆黑的路。

“朔。”

“嗯。”

“你以后别骗人了。”

“为什么？”

“我怕你以后骗我。”

朔沉默了几秒。“我永远不会骗你。”

“真的？”

“真的。”朔转头看着窗外。

车开在回东京的路上，后座的三个人已经睡着了。

“五条悟。”

“嗯。”

“你以后别去开会了。”

“好。不去了。”

“他们要是再来找你呢？”

“来找我我就躲。躲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你能躲哪？”

五条悟想了想：“你家老宅。”

朔偏头看着他。五条悟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