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五条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笑意，“你哪个学校的？”

朔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撑着墙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级，九十九朔。”

“哦——”五条悟拖长了尾音，歪了歪头，。

“你的班主任是谁？”

“七海建人老师。”

五条悟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深了。

那种笑容朔见过，在猫发现一只落单的老鼠的时候。

“七海的学生啊，”五条悟若有所思地说，“那就不能当没看到了。”

他朝朔走近了两步。

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纯粹是因为这个人的气场太强了。不是那种压迫性的强，而是那种……你明知道他不会伤害你，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你“离这个人远一点”的那种强。

五条悟好像觉得他的退缩很有意思，又往前走了一步。

朔又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那堵断了半截的墙。

他差点又摔下去，五条悟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回一带。朔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几乎撞进他怀里。

五条悟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力道不轻不重，但就是挣不开。

“放开——”朔皱眉。

“别动。”五条悟歪着头，用手指捏着他的手腕转了转，像在观察什么珍贵文物，“你这个咒力流动的方式，有点意思。”

朔：？

“天生的？”

“跟你有关系吗？”

五条悟笑出了声。

敷衍的轻笑？还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松开朔的手腕，但下一秒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凑近了，脸几乎贴在朔的耳边。

“小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了？”

朔的耳朵被他的气息弄得发痒，偏了偏头：“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跑？”

“跑不掉。”

“打不过就等于跑不掉？”

“打不过就死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他拍了拍朔的肩膀，力度大得朔觉得自己肩胛骨要碎了。

“有意思，”五条悟说，“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走吧。”

“……去哪？”

“高专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送你回去。”

朔犹豫了两秒。

说实话，他不太想跟这个人一起走。不是因为五条悟名声不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名声太大，跟这个人走在一起，回头率百分之百，而他九十九朔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围观。

但他看了看自己被砸烂的半条袖子、蹭破的膝盖、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又想了想从涩谷回高专的路费。

“我没带钱。”

五条悟扬起眉毛：“嗯？”

“坐电车回高专要转三趟，我没带交通卡，”朔面无表情地说，“手机屏幕也碎了，刷不了二维码。”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里，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语气说：“谁说要坐电车了？”

他又笑了，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表情。

“我带你飞回去。”

朔：“……什么？”

五条悟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过来，一只手揽住朔的腰，另一只手不知道做了什么，下一秒，朔的脚就离开了地面。

窗外的涩谷夜景从眼前飞速掠过，风声灌进耳朵里，整座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发光地图。

朔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高。

是因为五条悟揽着他腰的那只手太紧了，紧到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被汗浸湿的校服，烫得不像话。

“你——”朔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五条悟低头看他，眼罩下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朔几乎能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说了就没惊喜了。”

“……这叫惊吓！”

五条悟又笑了，笑声被风裹着，飘散在涩谷的夜空中。

朔攥紧了他制服的衣角，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害怕掉下去。

好吧，也有一点。

但更多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裹挟着夜风和微弱的硝烟味，让人莫名地心跳加速。

不对。

他的心加速是因为正在被一个疯子带着在天上飞。

肯定是这个原因。

四十分钟后，五条悟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高专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