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绕路去便利店吗？”朔问。

“先不去了。”

“为什么？”

“来不及了。”

五条悟走在朔的左边，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朔偏头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惯常的微微弧度，但朔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指节在布料上顶出一个轮廓。

朔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的路。

运动会在高专后山的操场举行。说是运动会，其实就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的联合活动，项目不多——接力跑、拔河、咒力精准度比拼，最后是自由对战。

朔到的时候，虎杖已经吃完了两个饭团。

“九十九！”虎杖朝他挥手，嘴里还嚼着东西，“你穿运动服的样子好像不太一样！”

朔低头看了看自己：“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钉崎从后面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朔一遍，又看了看站在朔身后两步远的五条悟，然后缓缓地笑了。那种笑容不是开心，是发现了什么的得意。

“确实不一样，”钉崎说，“五条老师你今天穿得也很青春嘛。”

五条悟扯了扯自己白色运动外套的领子：“我哪天不青春？”

伏黑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拎着两大袋饮料，面无表情地看着五条悟：“五条老师，你的学生都在这里，你不用去教工席吗？”

五条悟看了一眼教工席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朔。

“马上就去。”

他没有马上就去。他走到朔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朔手里。朔低头一看——一个蓝色的能量果冻，他常吃的那个牌子。

“你刚才不是说来不及买吗？”朔抬头。

“我说来不及去便利店，没说不买。”

朔攥着那个能量果冻，包装袋上还带着五条悟口袋里的温度。

“去吧，”五条悟说，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玩得开心点。”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向教工席的方向。白色运动外套在风里微微鼓起，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树。朔看着那个背影，直到钉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看够了没？”

朔把能量果冻塞进裤兜，面无表情地看着钉崎：“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看够了没，看够了就过来热身，第一项是接力跑。”

钉崎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你俩今天穿的是情侣色。”

朔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运动服。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五条悟的背影——白色运动外套。

“哪里情侣了？”朔说。

但钉崎已经走远了。

第一项是接力跑。一年级对二年级，四乘一百米，朔跑第三棒。

站上起跑线的时候，朔看了一眼教工席。五条悟坐在最上面一排，旁边是七海和家入，三个人排排坐，像三个画风不同的人被强行P在了一起。

七海在看手机，家入在喝水，五条悟在——

五条悟在看他。

隔着一个操场的距离，朔看不清五条悟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走到哪跟到哪，躲都躲不掉。

发令枪响了。

第一棒虎杖冲出去，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把二年级的选手甩了至少五米。第二棒钉崎接棒的时候优势已经很大了，她跑得也快，但二年级的第二棒是二年级最快的女生，追回来了一点。

朔站在接力区，右腿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往后伸。

钉崎冲过来了。

“接！”

朔的手掌碰到接力棒的瞬间，手指合拢，脚掌蹬地，整个人弹了出去。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深蓝色的操场跑道在脚下飞速后退，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每一下都在往四肢输送力量。

他的速度很快——不是咒力加持的那种快，是纯粹的、肉体的、来自肌肉和骨骼的速度。

二年级的第三棒在前面，差他大概三米。

朔咬紧牙关，加快了步频。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他在弯道上切内线，肩膀超过了对方，一口气冲了过去。

交棒给伏黑的时候，他们已经领先了。

伏黑接过棒，面无表情地冲了出去，表情像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家务。最后一年级赢了，赢了大概半秒。

虎杖冲过来要跟朔击掌，朔抬手拍了一下，手指被震得发麻。

“你手劲也太大了吧？”朔甩了甩手。

“哈哈哈对不起！”虎杖挠着头笑。

“你俩过来看排名！”钉崎在计分板那边喊。

三个人凑过去，钉崎指着上面的数字：“九十九你这圈跑了十一秒二，你是短跑运动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