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黑天使的禁锢(88)
隔壁房间的大爷路过指了指窗户。
朔走到窗边,往下看。
五条悟站在一楼的院子里,穿着病号服,左手打着石膏,右手举着一根树枝。
他在逗猫。
一只橘色的野猫蹲在花坛边上,看着树枝,不动。五条悟晃了晃树枝,猫还是不动。他又晃了晃,树枝断了。猫转身走了。
五条悟站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半截树枝,低头看着走掉的猫。
朔把体温计放在窗台上,手撑窗台翻了下去。二楼。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五条悟身后。
“你跳窗?”
五条悟转过身。病号服的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一边高一边低。头发没梳,翘着。看到朔,他笑了。“下来透透气。”
“你手上有石膏。”
“左手。不影响。”
朔把树枝从他手里抽走,扔进垃圾桶。“上去。”
“再待一会儿。”
“护士在找你。”
“让她找。”
朔看着他。五条悟也看着朔。
风吹过来,病号服的下摆掀起来,露出腰上一截绷带。朔伸手把病号服按回去,手背碰到五条悟的腰,皮肤是凉的。
“你冷不冷?”
“不冷。”
“你在发抖。”
“猫气的。”
朔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五条悟身上。外套不大,朔穿着肩膀绷着,袖子短了一截。
“走吧。”朔说。
五条悟跟在他身后走回大楼门口。朔去开玻璃门,五条悟从后面伸手推住了门,侧身让朔先进。
朔走进去,五条悟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走廊里遇到护士长。护士长手里拿着病历夹,看到五条悟,病历夹啪地合上了。
“五条先生。你从哪出来的?”
“病房。”
“护士说你不在病房。”
“去厕所了。”
“病房里有厕所。”
“那间的马桶坏了。”
护士长看了一眼五条悟身上的石膏和病号服,又看了一眼朔披在他身上的外套。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再问,侧身让他们过去了。
回到病房,朔把五条悟按到床上,被子拉到胸口。五条悟靠在枕头上,看着朔把体温计塞进他腋下。
“五分钟。”朔说。
“你刚才去哪了?”
“拿体温计。”
“拿这么久?”
“护士站排队。”
“你骗人。护士站没人。”
朔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路过看到的。”
“你从窗户出去的。路过哪里?”
五条悟不说话了。体温计在他腋下夹着,他夹得很紧,胳膊都不敢动。朔搬了椅子坐在床边。
“五条悟。”
“嗯。”
“你跳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石膏会裂?”
“不会。医用石膏,结实。”
朔伸手把体温计从他腋下抽出来,举到灯下看。
“三十六度七。正常。”
“我说了不冷。”
“你还在抖。”
“那是我反射弧长。”
朔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回床边,拿起那个橘子,掰了一瓣塞进五条悟嘴里。
“你为什么每天给我剥橘子?是不是因为我第一次吃你剥的橘子说甜?”
“因为苹果削不好。”
五条悟笑了。
“吃完。我出去一下。”
“去哪?”
“护士站。拿你今天的药。”
朔走出病房,走廊很长,灯很亮。他走到护士站,护士长正在写什么,看到他抬起头。
“五条先生的药?等一下。”
她转身去药房拿药。朔靠在护士站的柜台上,看到台面上放着一盒糖果。透明罐子,里面是包装好的硬糖,草莓味的。他想起了什么。
“护士长,这糖他能吃吗?”
“谁?五条先生?不能。”
朔接过药,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了。
推开病房门。五条悟不在床上。床头柜上的橘子吃完了。朔把药放在桌上,转身。五条悟站在洗手间门口,左手拿着毛巾,头发湿的。
“你洗头了?”
“用左手洗的。很厉害吧?”
朔走过去,抢过毛巾,盖在他头上。两只手隔着毛巾用力搓了几下,五条悟被他搓得脑袋前后晃。
“轻点。”
朔把毛巾拿下来,五条悟的白色头发炸成了一团,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白色长毛猫。
朔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起来,这次没压住。
朔把毛巾扔到他脸上,“擦干。上床。吃药。”
五条悟左手接住毛巾,擦了几下头发,走到床边坐下。朔把药片从铝箔板里挤出来,三粒,放在他手心里。五条悟看着那三粒药。
“你今天喂我。”
“你左手能拿。”
“拿不住。没力气。”
“你刚才用左手洗头的时候很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