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主要负责推购物车和看你。”

朔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等着。”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朔走进厨房洗手，把杯碟一件件仔细洗刷干净，擦干后规整摆放好，又从抽屉里拿出购物袋和积分卡。

一件一件，有条不紊。

就像在医院收拾病房那样。

“走吧。”

五条悟忽然伸手，轻轻拉住朔的衣角。

“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不是我做梦梦出来的～”

朔沉默片刻，抬起手，捏住五条悟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扯。

“疼疼疼疼疼——”

“疼就不是梦。”

五条悟揉着被掐红的脸，笑得像个傻子。

超市。

周二下午，人不多。

五条悟推着购物车，朔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手机翻菜谱。

“咖喱要鸡肉还是牛肉？”

“鸡肉。”

“土豆要切块的还是切片的？”

“切块的。”

“胡萝卜切丁还是切丝？”

“切丁。”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路过零食区，五条悟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朔，草莓味Pocky。”

“家里还有。”

“那是上周的，过期了。”

“保质期十二个月。”

“……那我想吃。”

朔看了一眼价签，拿了两盒放进购物车。

五条悟又拿起两盒巧克力味：“这个也——”

“一盒就够了。”

“可是两个口味我都想尝。”

“那就拆开吃一半。”

“剩下的一半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会剩东西？”

五条悟眨了眨眼，把巧克力味的也放进购物车：“懂我。”

走出超市，寒风扑面而来。朔把围巾解下来，一圈圈绕在五条悟脖子上。

“你自己——”

“我不冷。”

“你手都是凉的。”

“我一直手凉。”

五条悟握住朔的手，连同购物袋的提手一起握住，十指扣进他的指缝。

“现在不凉了。”

回到家，五条悟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朔站在旁边：“你不是说我来做，你当助手吗？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五条悟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朔。

“好得差不多了。”

“你的胳膊还疼。”

“那是骗你的。”

“……什么？”

五条悟举起右手，轻松过头顶，甚至还转了两圈：“我出院那天就好了。家入的反转术式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天就能愈合。”

朔翻了个白眼。

五条悟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补充：“但是心伤还没好。朔搬走的那几天，我的心碎成了渣，反转术式也治不好。”

朔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这几天装病号，让我给你端茶倒水、喂饭穿衣、连上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

“上厕所那个是你自己非要守的，我只说怕晕倒——”

“五条悟！”

“到！”

朔拿起洗碗的海绵就砸了过去。

五条悟稳稳接住，笑得一脸无辜：“朔，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不该骗你。但是你看，如果我不装病，你会这么照顾我吗？你会每天早上叫我起床吗？你会喂我吃草莓大福吗？你会给我做咖喱吗？”

“我会。”

五条悟愣住。

朔看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情话：“你就算不装病，这些我也会做。”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五条悟慢慢走到朔面前，低下头，额头抵着朔的额头。

“朔。”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的心跳有多快？”

“不知道。”

“那你摸摸。”

五条悟握住朔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薄薄的居家服，朔能感受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下一下，又重又快。

“听到了吗？”

“……嗯。”

“它说，五条悟这辈子都离不开九十九朔了。”

朔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没有收回来。

他就那样按着五条悟的心跳，感受着那个频率慢慢从狂乱变得平稳。

朔终于抬起头，看着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以后不准装病。”

“好。”

“不准一个人扛事。”

“好。”

“不准——”

朔的话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不是之前那种侵略性的、带着占有欲的吻。而是轻轻的、慢慢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吻。

五条悟的唇贴上朔的，停顿了两秒，然后离开。

朔伸手揪住五条悟的衣领，把他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吻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久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