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扶手是手工锻造的锻铁，沿着弧形阶梯盘旋而上。

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真迹，窗帘是厚重的丝绒质地，沙发和茶几都已经摆好，茶几上甚至插了一瓶新鲜的百合。

“看了十多个装修方案，最终选了这个。”陆秉衡站在他身后，语气里有几分罕见的审慎，“喜欢的话，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

林疏墨转过身来看他，沉默了两秒，“其实……我没生气。”

陆秉衡挑了挑眉：“没生气？”

“要是没拿奖，我可能会生气，顺便把没拿奖的火气撒到你身上，可是——”他顿了顿，眼底亮晶晶的，“我拿奖了，最杰出青年中医师，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有时间生气？”

陆秉衡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刚才怎么……”

“逗你玩呗！”林疏墨歪了歪头，理直气壮，“情感上我确实没生气，可是讲道理，我应该生气的，不是吗？颁奖典礼那么大的事，你说来却没来，我要是完全不生气，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陆秉衡看着他这副狡黠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啊你。”

林疏墨弯起眼睛，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这里离深水埗近，离分馆也近，来回通勤不用太久，以后早上你可以多睡一会儿，晚上不用赶夜路，奶奶和芝姨过来住也方便。”

林疏墨重新转过头去看着客厅，他沿着客厅走了一圈，指尖划过沙发的扶手，又摸了摸窗帘的质地，最后站在那幅山水画前。

陆秉衡的品味确实好，每一处都恰好合他的心意。

“还没说呢，”陆秉衡走到他身后，抬手将他搂住，“到底喜欢不喜欢？”

林疏墨头向后仰，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我要是说不喜欢，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按你的喜好，全换掉。”

“你好浪费。”

“这算什么浪费？”陆秉衡垂眸笑看他，“这里可是我们以后的家，当然要合你的心意。”

林疏墨轻轻摇了摇头。

陆秉衡看着他，眼里浮现一丝疑惑。

“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要合我们两个人的心意才算数。”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陆秉衡，“你光问我了，你自己喜欢吗？”

陆秉衡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九龙塘的夜色安静地铺开，远处街灯的光透过矮松的枝叶落进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喜欢，”他说，“很喜欢。”

“光是站着这里，想着以后的生活，我就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疏墨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视线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

陆秉衡低下头，他踮起脚，两人自然而然地吻在一起。

窗外有夜风拂过矮松的枝叶，落地窗上倒映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等回头有时间，看看还缺什么，我们一起去挑，”陆秉衡稍稍退开一些，嘴唇仍贴着他的额头，“挑我们都喜欢的。”

“嗯。”

陆秉衡收紧胳膊，林疏墨顺势将头靠进他的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林疏墨闷声问了一句：“这里有我的诊室吗？”

“楼下书房可以改。”

“那你的书房呢？”

“楼上。”

“工作区和生活区要分开，病人不能穿过客厅才能到诊室。”

“那就把入户门旁边那间改成独立诊室，从玄关直接进。”

“药材柜要靠北墙，诊脉的矮榻得靠着窗。”

“好。”

“厨房的灯呢？暖光还是白光？”

“暖光。”

“巧了，我也喜欢暖光。”

……

他们互相依偎着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刚铺好的木地板，面前是还没添置齐备的家具，落地窗外是九龙塘安静的夜色和庭院里那几株沉默的矮松。

这栋房子还有很多东西要填满，还有很多决定要做，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在前面等着。

一辈子还长，不着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