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画面里出现了一组照片——那座白色的神殿，圆形的祭坛，那些戴着面具的人。画面经过处理，模糊了人脸，但林野还是认出了那个地方。

他的后背开始发凉。

“……据调查，该组织涉及多起杀人献祭仪式，手段极其残忍。受害者中包括多名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甚至有婴儿被当作祭品献祭……”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的证件照，金发碧眼，笑容温和，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林野认出了那张脸。

是安德烈。

新闻里说，安德烈为了加入这个邪教组织，献祭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林野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

林野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哎哟，这也太吓人了，”刘奶奶摇着头，“杀人献祭，还吃人肉，这都不是人干的事。这些人都疯了吧？”

“就是就是，”刚端着现做的酸菜馒头进来的王婶也在旁边附和，“听说他们那个仪式，把人杀了之后，当场就——哎，不说了不说了，大过年的，不吉利。”

李大爷提着一袋橘子走进来，推了推老花镜，语气沉重：“这种事情在国外不少见，但是牵扯到国内的人，就麻烦了。那个周影后，我还还看过她的电影呢，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里有震惊，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种“这种事情离我们很远”的庆幸。

林野站在人群中间，听着他们说话，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后背的汗已经把秋衣浸湿了。

他有点呆不下去了，“妈，我先回去了，有点不太舒服。”

妈妈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被新闻吓着了，点了点头：“行，你先去，我把这盘送完就回去。”

林野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出了刘奶奶家的院子。

外面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雪后泥土的味道。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把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下去。

他站在巷子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安德烈。

他想起安德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还帮自己逃走，当然，现在看来，都是早有预谋。

他用力摇了摇头，只想把这些事情从脑子里赶出去，只想过一个正常的、平静的春节。

他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了，才继续往前走。

天已经黑透了。

林野回到家里，把盘子收好，洗了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老宅的西厢房，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朝南，白天阳光能照进来。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候买的海报，已经褪色了，边角也卷了起来，但他一直没撕。

他打开衣柜，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旧衣服，跑的太匆忙，什么也没带，要是缺什么，趁着年前快递还没停，赶紧网购一些。

衣柜里挂着他的几件外套和卫衣，叠着他的一些旧毛衣和裤子，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里装着从M国带回来的东西。

林野蹲下来，拉开双肩包的拉链。

最上面是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他的身份证、护照、银行卡，还有一些他还没整理好的票据和文件，他把文件袋拿出来，放到书桌上。

再往下，是那部旧手机。

第92章 各自过自己的人生

他拿起手机，犹豫地看了很久，手在开机键上一直停停放放，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又把它放进衣柜的抽屉里，像把它关进了一个永远不会再打开的盒子。

然后是那件外套。

沈烬的外套。

他把外套从袋子里拿出来，抖开。

深色的布料，已经洗过很多次了，有些发硬，上面还有被暴力撕扯的痕迹和洗不掉的血迹。

林野不知道为什么，把外套拿起来，凑近了鼻尖。

很淡很淡的椰奶味。

沈烬的信息素。

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了，但林野的鼻子对那个味道太熟悉了——在M国的那些日子里，那个味道充斥着他的每一个夜晚，渗进他的皮肤，血液，渗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赶紧把外套拿开。

他在干什么？

林野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得很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赶紧把外套叠好，用力压了压，塞进衣柜的最底下，用几件旧毛衣盖住，然后关上了衣柜的门。

他站在衣柜前，喘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不是疯了，是受到了影响。

沈烬突然出现在这里，躺在雪地里，瘦成那个样子，发着高烧，伤口感染，像烂掉的流浪狗——他不可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