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像是在发消息。林野没有在意，车子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说是饭店，其实就是镇上最好的那家酒楼，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红灯笼，招牌上写着“迎宾楼”三个烫金大字。老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车队停下来，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笑容能夹死苍蝇。

一群人簇拥着沈烬进了饭店，进了二楼最大的那个包间。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水，桌布是暗红色的，椅子套着金色的椅套，看起来很隆重。

林野被安排在了沈烬旁边。

他坐下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看见。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那些领导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敬酒，说的都是些“欢迎沈总”“感谢沈氏集团”“预祝项目圆满成功”之类的话。沈烬一一回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林野坐在旁边，看着沈烬的侧脸，觉得他很陌生，像换了个人。

沈烬耐心地听每一个人的发言，适时地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像个真正的、成熟的、见过世面的企业管理者。

酒过三巡，那个头发花白的领导——林野后来知道他姓赵，是镇上的党委书记，悄悄走到林野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小林啊，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野看了沈烬一眼，沈烬正在和旁边一个副县长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

林野点点头站起来，跟着赵书记走出了包间。

第100章 偷亲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赵书记站在那里，转过身，拉着林野的手，一脸恳切。

“小林啊，我跟你说实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这个项目，对我们镇太重要了。冷链产业园一建，能解决上千人的就业问题，带动周边好几个村的发展。我们镇穷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林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总这个人，我们之前接触过几次，一直不冷不热的。今天他主动说要和你聊，我们才知道原来他是你的朋友。”赵书记的眼睛里闪着光，“小林，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在沈总面前多说说好话，让他觉得咱们这边好，把这个项目定下来。”

林野张了张嘴，想说“我和他关系没那么好”，但看着赵书记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尽量吧。”他说。

“太好了！太感谢你了小林！”赵书记使劲握了握他的手，“你放心，事成之后，镇上一定会感谢你的！”

林野摆摆手说不用，他也不一定能成，顶多就是试试，毕竟那么大项目，也不是他卖个脸就能让人谈下的。

赵书记却说，他愿意说点好话就行了，别的只能听天由命。实际上赵书记老狐狸，早看出沈烬对林野态度的不同，只要林野愿意，百分百事半功倍，但他不明说，还安慰林野成不成都行，别太有压力。

林野这才松了口气，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回到了包间。

沈烬正和人说话，看到他回来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林野坐下来，拿起筷子，发现碗里多了一块排骨。

是沈烬夹给他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动那块排骨。

又过了一会儿，赵书记站起来，端着酒杯，笑着说：“沈总，今天您能来我们镇考察，是我们全镇人民的荣幸。我代表镇党委、镇政府，敬您一杯。”

沈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赵书记又转向林野：“小林，你也敬沈总一杯吧？你是本地人，又是沈总的朋友，这杯酒该你敬。”

林野看了赵书记一眼，赵书记冲他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恳求。

林野端起酒杯，站起来。

“沈总，”他说，声音不大，但包间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欢迎您来我们这里考察。我敬您。”

沈烬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谢谢。”沈烬说。

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林野仰头把酒喝了，是白酒，度数不低，从喉咙一路烧下去，辣得他皱了皱眉。

沈烬也喝完了，放下杯子，看着林野，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整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林野喝了好几杯酒，不算多，但他酒量本来就差，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头也有点晕乎乎的。他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些人在说话，声音越来越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