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泛红的、满是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林野在说什么了。

那些被关起来的日子。

他以为林野已经忘了，他以为林野看到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害怕了。

但那些东西没有消失，只是被埋起来了。

“对不起。”沈烬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对不起，林野。”

林野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放过我好不好？”他哭着说，“我真的不想回去，我不想当你的玩具，我不想被你关起来——”

沈烬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轻轻地、慢慢地抱着他，像抱着一个易碎的东西。

“不是玩具，”沈烬把下巴抵在林野的头顶，声音闷闷的，“不会再关你了，不会再强迫你了。对不起。”

林野挣了两下，挣不动，也就不挣了。他靠在沈烬怀里，哭了一会儿，哭着哭着就没声了。

沈烬低头一看，林野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人已经睡着了。

他伸手擦掉林野脸上的眼泪，脱掉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用热水给他冲了冲身体，然后打横抱起他，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他解了林野的外套，脱了他的鞋，用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

林野睡得很沉，没有任何反应。

沈烬把被子拉上来，盖到林野下巴，然后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说完他转身去了浴室。

冷水冲了很久。

等他出来的时候，陈助理已经把醒酒药送到了房间门口。沈烬拿着药看了看，林野已经睡着了，他不想吵醒他，就把药放在床头柜上。

他上了床，小心翼翼地把林野挪进自己怀里。

林野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大概是觉得暖和。

沈烬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到了林野的呼吸声，均匀的、安稳的，一下一下的。

他闭上眼睛，把林野抱得更紧了一点。

第111章 这是求婚戒指

林野是被热醒的。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裹在锡纸里的红薯，放在两百多度的烤箱里转动，从里到外都在冒热气。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肉色的、温热的、正在微微起伏的东西——是人的胸膛。

林野的大脑短路了大概两秒钟。

他猛地抬起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下巴。头顶传来一声闷哼，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不耐烦，像一只被打扰了好梦的大型犬。

“别动……”

沈烬的手臂收紧了，把林野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胸口。他还没睁眼，声音含混得像在说梦话，但抱人的力气大得离谱，林野挣了两下，纹丝未动。

林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他趴在沈烬胸口，能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鼓槌轻轻敲着他的耳膜。沈烬的身体很热，像个移动的暖炉，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股热意源源不断地往林野身上渡。

林野又震惊又疑惑。

昨晚……他跟周明远在大排档喝酒……喝了很多……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使劲想，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怎么到这儿来的？沈烬怎么会在这？周明远呢？

林野又挣了一下，这回用了点力气。

“放开。”

沈烬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在他腰上，纹丝不动，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会儿……”

“沈烬。”林野叫他。

没反应。

“沈烬！”林野提高了声音，同时伸手推他的肩膀。

沈烬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睡意，瞳孔还没完全对焦，迷迷糊糊地看着林野，像一只被强行叫醒的猫。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野的声音有点紧，“昨晚我不是跟周明远——”

沈烬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瞳孔微微收缩，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已经冷了下去：“你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

“不是，我昨天明明和他在一起——”

“跟他喝酒。”沈烬替他说完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跟他喝到大半夜，喝成那个样子，还想跟他回家。”

林野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沈烬冷笑了一声，“我要是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在他家了。”搞不好还和他睡一起呢，沈烬恶狠狠地想着。

林野的头开始疼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沈烬，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