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等着。”医生把他推了出去，门关上了。

沈烬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护士的脚步声，器械碰撞的金属声，还有林野压抑的哭声和急喘声。那种声音他从来没听过，像小动物被踩住了尾巴，又像婴儿找不到母亲时的哭喊，压抑着，断断续续的，每一声都像有人拿针扎他的心脏。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医生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不严厉但很清晰：“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先打抑制剂。忍一下，马上就好了。”然后是林野一声短促的闷哼，之后就没声了。

走廊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人发冷。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门开了。沈烬从座椅上弹起来。护士探出头：“病人暂时稳定了，但诱导剂强度太高，需要观察。头上的伤口还没处理，你——”

“他头上有伤？”沈烬的声调变了。

“后脑勺，你没发现？”护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沈烬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确实没发现。他只顾着看林野身上有没有伤，有没有被打，有没有被侵犯。他看到林野衣服上都是血，扒开检查了一下，发现那些血不是林野的，是别人的，他才松了一口气。他没注意到林野后脑勺什么时候受的伤，他疯狂地自责着。

护士看着他惨白的脸，语气软了一点：“先去办住院手续吧，一会儿医生会给他处理伤口。”

沈烬木然地点头，去办了手续，又给陈助理打了电话：“送一套换洗衣服来。还有毛巾、拖鞋、水杯。牙刷，牙膏。充电器。”

“好的少爷。”

挂了电话，他回到观察室门口。门又开了一条缝，林野被推了出来，躺在移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手臂上扎着留针，连着一袋透明的液体。

沈烬跟在移动床旁边走，没有说话，没有碰他，就那么走着。走廊很短，几步就走到了病房。

病房是双人间，另一张床空着。护士和护工把林野从移动床挪到病床上，动作很轻，但林野还是皱了一下眉，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他什么时候能醒？”沈烬问。

“不好说，诱导剂对身体的消耗很大，让他睡吧，醒了再叫我。”护士说完又急匆匆走了。

急诊室一向很忙。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沈烬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看着林野的脸。

第120章 病房里是不是闹鬼

看着看着，他注意到林野的头发。不是黑的，是有点偏深褐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暖光。头发很软，散在白色的枕头上，有几缕贴着脸颊。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拨开那几缕头发。

然后他看到了。

耳后往上，头皮上有一道口子，不大，但很深，周围的头发被干涸的血粘在一起，结成硬块。血痂是暗红色的，裂开的地方露出下面粉白色的头皮。

沈烬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眼睛霎时红了。

一个男医生进来了，拿着托盘，上面放着碘伏、棉球、镊子、剪刀、缝针和线。

“麻烦让让。”这医生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像长期鼻炎导致的。

沈烬站起来，走到旁边，他看着医生用剃须刀把林野伤口周围的头发剃掉，露出一片光裸的头皮。伤口比他想象的更大，裂开的口子像一张没合拢的嘴，边缘的皮肤红肿着。

医生用碘伏消毒的时候，林野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来，嘴里发出含混的痛呼。沈烬往前迈了一步，抓住了林野的手。

“为什么不给他打麻药？”他愤怒看着医生。

“麻药影响抑制剂的效果。”医生淡淡回应。

沈烬紧紧握着林野的手，挪开目光，不敢看医生操作，明明他抡钢管揍胖子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他，很享受血液飞溅的感觉。但现在，却不敢看林野被缝针，医生也没刻意折磨，速度很快地把那道口子缝上。

医生在伤口上贴了纱布，胶布固定好。

“头上的伤口问题不大，但要注意观察有没有头晕、恶心、呕吐的症状，如果有立刻叫护士。”

沈烬想了一下问：“他头破了这么大一个口子，会不会失血过多，要不要输血？我是A型血，如果血型相合，我也可以输血给他。”

医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问他：“你是alpha吗？”

沈烬点点头，还主动说：“我是顶级alpha。”

沈烬现在属于关心则乱，他根本没发觉对面问这个问题对林野有什么帮助，但他就是急切地想做点什么，让林野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