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他能不能生，我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生孩子，大不了让沈辞多生几个，培养来当继承人，本来沈辞就比我更适合。”

沈辞站在一旁，脸上面无表情，但嘴角却狠狠抽了一下。

“胡闹！”

沈老爷子抬手想要扇沈烬，沈烬没躲，梗着脖子等他的巴掌落下。

“我能生！我怀孕了！”

大家都扭头看向林野，林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对于他来说，撒谎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我，我真的怀孕了。”

包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小昭的茶杯从手里滑落，砸在桌上，茶渍溅了一桌布。陈助理面无表情，但手里的茶壶歪了，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洒了一桌。

“什么？！”沈老爷子转过身，目光从林野的脸上移到他的肚子上，又从肚子上移回脸上。

沈烬张着嘴看着林野，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更像是一种大脑过载后的空白。

林野努力斟酌着话语，“我怀了沈烬的孩子，我是个劣质omega，我可能这辈子只能怀这么一次......所以，您就成全我们吧。”

沈老爷子皱眉看着林野，他一字一顿地问他：“我问你，你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还是因为不能舍弃肚子里的孩子？或者，你被他强迫，因为没办法摆脱他，才不得不对自己洗脑爱上了他？”

林野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沈老爷子想的是这回事。

“我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他这种性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把他关在精神病院，原本以为他治好了，没想到，他只是学会了伪装，假借项目之由又跑到你那里去骚扰。我沈家从不做这种欺男霸女之事，如果你是被迫的，你现在还有机会逃离，我会让他结婚生子，一辈子都不会再去打扰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烬的心脏。

他不敢看林野。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着下唇，越咬越用力，咬到嘴唇破了皮，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他也没松口。

他害怕。

他怕看到林野犹豫，怕看到林野退缩，怕看到林野张嘴说出那句他不敢听的话——“我不喜欢他。”

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还可以用强迫的手段，还可以把人关起来、锁起来、绑在身边。但现在他不行了。他答应过，他改过了，他不能再那样了。

那他能怎么办？

林野如果说不喜欢他，他还能怎么办？

沈烬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翻涌着、碰撞着、互相撕咬着。他想起了在M国的时候，他把林野关在房间里，林野看他的眼神——不是恨，是怕。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式的、带着恐惧的笑，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那是他做的，是他把林野逼成那样的。

林野怎么会喜欢他？

林野凭什么喜欢他？

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这样的人，凭什么被喜欢？

沈烬的嘴唇在发抖。他咬得更用力了，血从嘴唇上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挂在下巴上，他也不擦。他不敢擦，他怕自己一动就会哭出来。

如果死掉能重来的话，他一定一定会去死无数遍。死一遍不够，死十遍不够，死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只要能换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只要能让他干干净净地、堂堂正正地站在林野面前，重新认识他、重新追求他、重新让他喜欢自己。

但死掉不会重来。

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他以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林野突然说，“但他也做了很多对的事，那些对的事，比错的事多得多。我选择跟他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对他产生斯德哥尔摩症，而是因为我喜欢他。我喜欢沈烬，我相信他未来还会做更多对的事，把那些不好的事，一点点地盖住，是不是，沈烬？嗯？”

沈烬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在抖，声音呜咽，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沈老爷子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着。他没有喝茶，只是摸着那个杯子，像是在摸一件很贵重的东西。

“爷爷。”沈辞开口了，“事已至此，您就别再为难他们了。沈烬喜欢林野，林野也喜欢沈烬，他们已经不再是强迫和被强迫的关系了，您不如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沈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外公，我支持他们。”被拉到外面的沈瑶再次冲了进来，俩眼红通通的，“林野那么好，比我表哥强一百倍。表哥能找到这样的omega，是咱们沈家烧高香了。”

沈烬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