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孙老六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伸手想摸林野的脸，林野偏了偏头，但没躲开。

“不过……”林野说，“你能不能先把这链子解开？它硌得我难受。”

孙老六的手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林野，那点酒意好像醒了大半。

“你想跑？”

林野抬头看他，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怎么会？”林野说，“你知道omega发情期是什么样吗？”

孙老六又愣了。

“……不就是哼哼唧唧，想让人抱吗？”

林野没说话。

孙老六有点挂不住了。

“你老问这些干啥？我花钱买你，我想怎么玩怎么玩！”

“我得知道。”林野说，“万一你什么都不懂，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难道你想让我们……”林野停顿了一下，豁出去般地说，“第一次血流成河吗？”

孙老六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觉得有点道理。

“那你……你教我？”

“行。”林野说，“你先松开我。”

孙老六犹豫了。

林野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一点不露。

“你不是想让我跟你好好过日子吗？”他说，“绑着怎么过？”

孙老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里有点怀疑，但更多的是期盼。

他太想要一个伴了。

太想了。

“你要是跑了……”他说。

“我能往哪儿跑？”林野说，“你不是说了吗，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最后，孙老六笑了。

“也是。”他说，“这村子，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掏出钥匙，弯下腰，去开林野脚踝上的锁。

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野的脚踝终于自由了。

他动了动脚，脚踝上有一圈红痕，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孙老六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讨好的笑。

“你看，我对你好吧？以后你也对我好，行不？”

林野点点头。

孙老六直起腰，凑过来，撅着嘴想亲他。

“来，宝贝，让老公——”

第25章 留下来不好吗

林野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孙老六根本没反应过来。

林野一把抓住孙老六的头发，猛地往床柱上撞去。

“砰——”

一声闷响。

孙老六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整个人软了下去，像一袋土豆一样瘫在地上。

林野喘着粗气，站在炕边，看着地上那团蠕动的身体。

孙老六还没死，他在地上抽搐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声。

林野没再看他。

他蹲下身，在孙老六身上摸索。

钥匙。手机。钱。

他摸出一串钥匙，自己被没收的手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他站起身，冲向门口。

门是从外面锁着的，他试了几把钥匙，第三把的时候，锁开了。

门外的空气涌进来。

夜晚的空气，凉凉的，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

林野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院子里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车钥匙就插在上面。

林野跨上车，拧动钥匙，一脚踹开发动机。

摩托车轰鸣起来。

他冲出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孙老六家的门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野拧动油门，摩托车冲进了夜色里。

他不知道路，只知道往前开。

村子里的路坑坑洼洼，摩托车颠簸着，几次差点把他甩下来。但他死死抓着车把，眼睛盯着前方。

出了村子就是大路，上了大路就能离开这里。

摩托车冲过一个土坡，差点翻车，林野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

孙老六摸出了自己手机，按了个号对着里面大喊：“大壮，大壮快帮帮我！他，他他妈又跑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狠狠的咒骂声。

林野的摩托快要冲出村口了，自由就在眼前——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是村里的广播。

大喇叭。

“喂——喂——”

大壮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在夜空中回荡。

“都给我起来抓人了，村里的omega跑了！不能让他出去！所有人都出来！拦住他！”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拧紧油门，摩托车轰鸣着往前冲。

但已经晚了。

那些门，一扇一扇地打开了。

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老头，老太太，一个个从门里走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铁锹，拿着锄头，拿着扁担。他们站到路口，站成一排，站成一堵墙。

林野的摩托车冲到他们面前，不得不停下来。

他盯着那些人。

一张张苍老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木然，麻木，像一个个活动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