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弯腰把林野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林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本能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又立刻松开，改为推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你没穿鞋。”沈烬说。

“那把鞋给我。”

“不，我就要抱着你。”

“你——”

林野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辞站在车门旁边，淡淡看着。

沈烬抱着他穿过门厅，上楼，走进卧室。整个过程林野都在挣扎，但那种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疲惫。

肺炎还没好利索，走了五公里路，又在使馆门口闹了一场——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得差不多了。

沈烬把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的腿。

“饿不饿？”他问。

林野不理他。

“我让厨房煮了粥。”沈烬说，“白粥，放了一点皮蛋和瘦肉。你之前说过喜欢喝这种。”

林野还是不理他。

沈烬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几分钟后，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小碟咸菜，一杯温水。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林野嘴边。

林野看着那勺粥，看了大概五秒钟，最后想凭什么我要饿着自己？于是他伸手，把勺子从沈烬手里抢过来，自己吃。

沈烬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慢慢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林野一口一口地喝粥，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从他的手下移到他的胸口——像是在确认他还好好地坐在这里，没有消失。

林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只能加快速度把粥喝完，把空碗往床头柜上一搁，拉过被子蒙住头。

“我要睡了。”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含糊不清，“你出去。”

沈烬没动。

林野能感觉到床垫微微下沉——沈烬还坐在床边。

“我说我要睡了。”他又说了一遍。

“你睡。”沈烬说，“我就在这里。”

林野掀开被子，瞪着沈烬。

“你在这里我怎么睡？”

“以前不也是这样睡的？”沈烬说，语气很无辜。

“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睡过了？”

“在那个代孕村，我们俩不是天天睡在一起？”

“那时候我们都失忆了，我以为你和我是......现在我不想跟你待在一个房间里！”

沈烬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林野松了一口气。

但沈烬只是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林野：“…………”

“你干什么？！”林野的声音拔高了，“这是单人床！”

“够躺。”沈烬说，侧过身，面朝林野，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腰上。

林野像被烫了一样弹开，但床就那么宽，他弹无可弹，差点跌地上。

“你能不能——”他咬着牙，“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沈烬说，他的手没有收回来，只是搭在林野的腰上，不轻不重，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你哪里正常了？！”林野压着声音吼，“这个庄园这么大，至少有二十个房间，你想睡哪一个不行？你一天轮着睡，一周不重样，你干嘛非要睡我这儿？”

“这是我的庄园，我想睡哪儿就睡哪儿。现在，我就想睡在这里。”

沈烬直接闭上了眼睛。

林野气的胸脯上下起伏了一会儿，然后坐起身准备走，却被沈烬一把拉住。

“去哪儿？”

“你不走，我走，我去别的房间。”

“不行。”

沈烬把他强行按在床上，“这是我的房子，我让你睡哪儿就睡哪儿，现在，你就睡这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烬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还搭在林野的腰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上那颗小黑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林野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他伸出手，想把沈烬搭在腰上的手拿开。

但手指碰到沈烬的手背时，沈烬的手指收紧了。

他没有睁眼，只是收紧了手指，抓握着林野的腰身，不让他动。

林野感到心累，很擅长放弃的他，立刻不再赌气，本来他就累了一天，所以也闭上眼睛休息。

但他没有睡着。

他能感觉到沈烬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绵长。能感觉到那只手搭在他腰上的重量，不重，但存在感极强。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那点微妙的体温交换，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