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是绿茶(27)
沈墨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直接上了二楼,走到孟雨棠的书房门口。
门缝底下透出灯光。
他又是一夜没睡。
沈墨敲了两下门,不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孟雨棠果然醒着,穿着那件烟灰色的真丝睡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文件和地图。
手里拿着的铅笔在纸面上画了半道虚线。
台灯的光把他拢在一个暖色调的圆圈里,看起来格外安静专注。
但抬眼看见沈墨的那一瞬间,他微微皱了下眉。
沈墨脸上的淤青和伤口早就好了,但此刻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眼底布满血丝,衣领歪着,头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像是刚从一场风暴里走出来。
“派人去港区查仓库的事,从现在开始你暂停。”
沈墨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孟雨棠。
“那条线上我们折了两个人,昨晚的事。”
孟雨棠放下铅笔,靠进椅背里,手交叉在胸前,安静地等他说完。
然后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的人还活着吗。”
“目前不能确定。但对方反追踪的手段是专业级别的,背后极大概率有更高层的人在兜底。这已经不是一家公司财务造假或者非法采集信息素的问题了,是一条绑在利益链条上的整个伞状结构。动了底下的线,上面就会有人要斩断所有接触过的触角。”
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一丝犹豫。
“孟雨棠,你接下来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
“我知道。”孟雨棠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听到了明天的天气预报。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从桌上收回来,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孟雨棠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了下一句。
“所以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退出调查。剩下的交给我来办。”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天色从深灰慢慢过渡到浅蓝,第一声鸟鸣从花园的树梢上传了过来。
孟雨棠在台灯的光圈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了沈墨面前。
“你半夜从哪赶回来的。”
他看了看沈墨皱巴巴的外套和凌乱的头发。
“你的人出事,你担心,我理解。但沈墨,我出不出事不是你需要担的责任。调查这件事是我自己选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被你拉进来的——是我决定加入,是我想知道那家公司背后在对Omega做什么。”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干净利落。
“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在你房间,我跟你说过,我加入调查不是为了孟家,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些可能被伤害的Omega。这句话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变。”
“这不一样。”沈墨几乎是脱口而出,“正因为你是Omega,你才是最危险——”
“所以Omega就应该躲在Alpha身后,等别人来替自己解决问题?”
孟雨棠打断他,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带着一丝很淡的笑。
但那笑容底下,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固执。
“沈墨,如果我生而为人,又同为Omega,在明知有人在伤害这个群体、而我恰好有能力也有渠道去做点什么的情况下,我选择袖手旁观,我何以为人?”
“我不是你眼里的那种Omega。我有脑子,有手腕,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也有你们都没有的Omega身份——这个身份可以让我进入那些受害Omega不会对Alpha敞开的领域。你查不了的事我能查,你接触不到的人我能接触。你觉得我会在这个时候退出?”
沈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孟雨棠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吹动了他睡袍的衣角。
他望着窗外花园里那片刚被露水洗过的玫瑰,声音放轻了一点,但每一个字都更清晰了。
“你可听过一句话——‘如果今日我袖手旁观,来日将无人替我摇旗呐喊’。”
他把这句话念得很慢,像是在念一行刻在骨头上的碑文。
“如果我没有被抱错,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孟家姓氏的平民Omega,我很有可能也是那些被欺瞒、被采血、被当作数据样本的Omega中的一员。我是运气好,被孟家当成亲生的养大——但运气不是护身符。那些没有运气的Omega呢?”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沈墨。
“谁来替他们说话?谁来替他们查清真相?”
“我的命没比别人金贵到哪里。如果我今日因为怕危险而沉默,来日就没有人替那些比我更脆弱的Omega摇旗呐喊。”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最轻也最重的话。
“而且,沈墨——至少现在我还活着。”
这几个字的重量,砸在了整个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