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是绿茶(36)
他做得让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长辈挑不出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年轻继承人身上有一种惊人的冰冷和决然——
他做事滴水不漏,但不与人寒暄,不参加任何私人酒会,不在任何一张合影里笑。
除了牟平殇和几个核心心腹,没有人敢随意跟他开玩笑。
牟平殇有时候半夜走进指挥车,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对着屏幕上的卫星地图出神。
下巴上冒出了暗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眼睛里的血丝深陷在眼眶深处,面前的泡面早已变坨还一口没动。
牟平殇递给他一杯热茶,沈墨接过去,没喝,只是捧着,让热气蒸着自己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他那天站在窗边说‘我还活着’。那么笃定,那么亮。他一定还活着。”
牟平殇靠在门框上,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认识沈墨十几年。
从两个人一起在泥泞的街头巷尾躲避债主追捕,到在暗渊招募第一批线人,再到现在——
沈墨从黑暗里爬上去了,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从来没有见过沈墨这副样子。
不是崩溃,不是颓废。
而是一种把所有的力气都熬成耐性、把所有的暴躁都压成沉默的可怕专注。
他的精力像绷在暗处的弦,越拉越紧,却始终没有断。
他无声地陪他在屏幕前站了一会儿,看见那三个红色圈圈在卫星成像上仍没有任何动静。
默默从椅子后面离开,又拿了一盒新的提神饮料放在键盘旁边。
又过了几天,陈良大婚的消息登上了圈内媒体的内页。
这一次订婚仪式比之前的更隆重,陈家和林家联姻,门当户对,场面体面。
孟家收到了请帖,烫金的字,漂亮的排版,写着“敬请孟府阖第光临”。
沈墨把请帖放在手里端详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随手放在一边,起身走向书房的窗前。
他告诉自己,陈良是继承人,有他的不得已,有他的家族压力,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他可以理解。
然而他的指尖掐进掌心,那封请帖被他按进抽屉最底层,推上合页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被甩上的棺盖。
书房里很静,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沈墨垂着头,盯着自己握紧抽屉把手的指节。
想起孟雨棠在西装店里帮陈良整领结的表情——嘴角那个弧度,是他面对自己时从来没有过的。
是用来贴近另一个人的完美微笑。
而现在另一个人把那张请帖推到抽屉底层,和一张废弃的婚约放在一起。
“我的棠棠。”
沈墨轻声自言自语,那声音低哑到几乎散在穿窗而过的风里。
“陈良啊,我可要谢谢你的成全了。”
他重新坐回屏幕前,点开无人机的航程路线图,把最后三个可疑坐标按新获得的海域渔民行程再次过滤。
夜很深了,他眼底干涩发红,却在加密信息通道里打下一行指令:
“明天继续排查那三座岛,一架无人机不够就两架。”
打完字他又想,那个在研究所里被编了号的人,此刻会不会也正仰头看着同样一截灰白色的天花板,在心里画着同样一张地图。
他关掉顶灯,在渐亮起来的屏幕前伏下身体,整个人浸没在电子蓝光里。
而他找的那个人,此刻正蹲在几十公里外海岛的研究所角落,用指腹贴着冰凉的配电箱端口,在黑暗里计算信号脉冲的角度。
第13章 他只要孟雨棠活着
孟雨棠在研究所的第十九天,逃跑计划被提前触发了。
不是他准备得不够充分,是对方先动了手。
那天清晨的放风时间比平时早了整整四十分钟,走廊里响起的脚步声也比平时多了一倍。
孟雨棠在牢房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听出了不对劲——那不是换班的节奏,是集结的节奏。
黑制服的靴子底敲在水泥地上,步伐密集,方向统一,全都朝着走廊东端汇集。
有人在用对讲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乱了原定的计划。
牢房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两个持电击棍的黑制服Alpha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孟雨棠被推着往走廊深处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其他牢房门被打开的声响。
那些还未完全清醒的Omega被粗暴地赶出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赤足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被惊起的鸽群。
他借着被推搡的踉跄偏头看了一眼——O-58,那个手臂缠绷带的女孩,正被另一个黑制服拽着手腕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