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是绿茶(39)
他同时看见沈墨的右手正把枪口从邢远的方向移开。
缓缓地、不声不响地,移向自己的太阳穴。
他要自杀。
拿自己的命给自己做人质,用自己去赌所有人的安全。
他知道这个组织有多强,知道邢远手里的力量远远超过暗渊目前的体量。
他说“对不起了棠棠”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那个笑里的苦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曾经在黑暗中挣扎了二十年,终于在二十三岁这年找到了一束光。
但那束光现在要走了,他至少可以把一切换给他——那架直升机上所有人的安全。
他收起了那个笑容,枪托稳稳抵在自己太阳穴上,手指压在扳机上,目光平静地转向邢远。
“邢先生,”他说,语气不卑不亢,“我跟你走。但你要留这架直升机上所有人的命。但凡这里的人少一根头发,我就死在这里。一颗子弹下去,你梦寐以求的‘高等级Alpha实验体’就只剩一具尸体。你的实验需要活的S级Alpha,而不是运尸袋。”
他顿了一下,偏了偏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所以,让路。”
邢远沉默了几秒。
山风把他风衣的下摆吹起来又垂下去。
他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缓缓地、仔细地端详了沈墨一番。
然后伸手示意装甲车上的机枪放低,让出一条通向海域方向的通路。
“可以。把枪放下,沈墨,别冲动。”
他轻声说:“直升机上有我的人,也有你的人,我一个都不打算伤。”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陡然大作。
牟平殇把狙击枪收进机舱,死死拽住孟雨棠的胳膊把他按回座椅上。
孟雨棠还在挣扎,舱门关上的最后一瞬,他从门缝里看见了沈墨的背影——
他把枪从太阳穴上移开,枪口垂向地面。
然后他回头对机舱的方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干净而悲伤,像是一个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的人把最后一点温柔系在了风里。
然后他的身影变远了,被装甲车包围起来。
邢远往前走了几步,亲手接过沈墨递出的手枪。
手指在碰到枪管时甚至轻声说了句:“谢谢。”
舱门闭合。
直升机在空中拉出一道陡峭的弧线。
孟雨棠趴在窗边,看着停机坪上的沈墨一步步跟着那些人走向装甲车。
他没有被绑着手,脊背始终挺直,但那些黑制服在他身侧越靠越近,最后围成了移动的墙。
他一直望着那架直升机,直到它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里。
邢远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沈墨递过来的枪,把它交给了旁边的副手。
他用平静到近乎惋惜的语气说:“沈墨,你可能误会了。我抓那个O只是一个添头。你才是那个能让我的实验成功的关键。”
沈墨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偏过头。
那笑容带着疲惫和一丝不甘,却没有半分恐惧。
“是你们误会了。”
他看着远方的乌云,声音干涩沙哑。
“他是我所有计划和努力的终点。不管你们拿我做多少实验,你们都不可能赢我。”
“只要他平安回去。”
机舱内,孟雨棠靠在座椅上,眼睛一直望着窗外。
他的手心还攥着那根采血针,攥得太紧,针尖嵌进了皮肉,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把另一只手指甲掐进手腕,硬是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不是该哭的时候,不是该软弱的时候。
他没有资格当着那个替自己走上死路的人的面哭。
但他的呼吸在喉咙里碎成一片一片。
脑海里的回声全是沈墨最后回头看他时的笑——
就像他早就想好了,就像他早就准备好了。
就像他从始至终真的只在乎一件事——
孟雨棠活着。
直升机穿过厚云层的时候,像穿过一个漫长而黑暗的隧道。
孟雨棠闭上眼,把那只被捏得发白的袖扣摸索出衣兜,贴着因忍痛而咬破的唇角。
留得青山在。
沈墨,你不准死。
第14章 被沈墨宠坏了
回到孟家那天,孟雨棠在车里坐了整整二十分钟没有下车。
牟平殇亲自开车送他回来,一路上破天荒地没有放他那些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也没有用惯常的调侃语气跟他说“你知道吗,那家伙以前为了偷看你一次酒会能在停车场猫四个小时”。
车载音响是关着的,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气流轻轻撩动着孟雨棠额前过长的碎发。
整个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一阵风声。
孟雨棠盯着车窗外孟家庄园熟悉的铁艺大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只袖扣——银色的,镶贝母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那天在停机坪泥地里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