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是绿茶(41)
“已告知,大嫂为最高权限。”
大嫂。
他盯着这两个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称呼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墨在他的组织里,在他的每一个手下面前,已经把孟雨棠这三个字摆在了和他自己并列的位置。
没有人不服,没有人说闲话,甚至连牟平殇这种嘴上从不饶人的混蛋,在车上的时候也只是沉默着把车载音响关了一路,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
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催。
第二天下午,牟平殇来孟家例行汇报组织事务。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深灰色工装裤,左耳上的耳钉换了一枚新的,手里拿着一个U盘和一份纸质报告,表情难得的正经。
他把报告放在孟雨棠手边:“按照他走之前定的规矩,以后直接跟你汇报。新的安保方案也做好了。关于沈墨那边,我们的人在找,目前没有什么线索。”
然后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不用有压力,你在我们这儿早就是大嫂了。”
孟雨棠接过报告,手指按在纸面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很多个画面。
沈墨在早餐桌上坚持不改姓,宁可顶着外姓的压力在孟家站稳脚跟也不肯丢掉那个名字。
沈墨在走廊里红着眼睛跟他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沈墨喝醉了抱着他的袖子,说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要开开心心地活着。
沈墨在停机坪上回头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净又悲伤,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那最后一次告别上。
还有那间书房里摊开的商业数据,他从一开始就在用沉默的方式给他铺后路,他对谁都没有说破。
孟雨棠自认是个要强的人。
这份要强不是天生的,是从小被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
他很小就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每一份善意都标着价码,每一句夸奖背后都藏着算计。
他把自己训练成一个滴水不漏的人,因为他以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任何人拿捏住软肋。
可沈墨不按这个规矩出牌。
这个人从来没有向他索要过任何回报,甚至没有问过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只是把所有能给的都摆在他身后,然后自己转身走进了装甲车的包围圈。
孟雨棠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牟平殇。
窗外的花园里,玫瑰已经谢了一大半,只剩几朵晚开的白玫瑰在夕阳里泛着柔光。
“牟平殇。”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嗯?”
“我好像被他宠坏了。”
身后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牟平殇轻轻说了一句:“他也这么想。”
孟雨棠没有再说话。
他把手心里那只袖扣攥得更紧了一些,指节硌得生疼,但他没有松手。
他现在不打算再回避任何东西了。
他承认,他需要沈墨。
想他了。
而他还不知道,此刻在几十海里外的海岛研究所里,那个他想着的人正躺在一张冰冷的实验床上。
满身伤痕,眉骨上的伤口凝着血痂,被束缚带捆住手脚。
但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目光始终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
“邢先生,”沈墨沙哑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你们的计划听起来是挺厉害的。但你抓错人了。”
邢远从仪器后面转过来,挑眉看他。
沈墨把脸转过来,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带血的、略带嘲讽的冷笑。
“你把我当成你的实验品,但我告诉你,我会出去。”
他说完转过脸,继续望向斑驳的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孟雨棠在机舱里扒住门框喊他名字的脸,还有他身上那些被草叶和碎石磨出的淤青。
他的棠棠那十九天一定很疼、很害怕,一定偷偷咬着被角不敢出声,一定总在半夜醒来对着墙无声地数守卫换班的时间。
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把这里的每根试管都烧干净。
但也正是那抹扒着舱门嘶喊的身影,让他此刻即便躺在这间冰冷的实验室里,仍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走运的疯子。
第15章 心甘情愿
沈墨被押进研究所主楼的第三天,开始了第一次逃跑。
他用一片从实验托盘底下撬出来的金属薄片,撬开了束缚带上的锁扣。
那薄片是不锈钢托盘边缘的加强筋,他在抽血的时候用手指摸到了焊点松动的位置,趁实验员转身调仪器的三秒钟把它掰下来藏进了袖口。
他的手腕被束缚带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一声没吭。
用指尖夹着薄片在锁扣的簧片上来回拨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听见那一声细微的咔哒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