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是绿茶(58)
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走廊墙壁上喘不过气来。
沈墨赤着脚站在碎玻璃和断裂的锁链之间。
浑身上下还是那副伤痕累累的样子,止咬器还在脸上,手铐只剩下右手那一只还在腕骨上挂着。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理智依旧没有恢复。
但一种比理智更强大的东西在帮他判断——谁可以碰,谁不能碰。
他向后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拦的动作,把孟雨棠挡在自己身后。
然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走。”
孟雨棠扶着墙壁站起来,脖子上还留着沈墨手指的红痕,声音沙哑但清晰:“你跟我一起走。”
沈墨没有回答他,但他的身体听从了。
他从地上抓了一把断裂的锁链缠在手腕上当护甲,然后跟着孟雨棠往走廊另一头撤退。
他的步伐不太稳,像是还在适应自己被药剂改造过的身体。
但每一次邢远的人试图靠近,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挡在孟雨棠和威胁之间。
齐锐和两名突击手在前面开路,液压剪切开了通向设备层的消防门。
陆珩在耳机里同步更新邢远增援的动向,外围快艇编队已经开始按预定路线撤离。
当他们沿着地下水道爬出备用基地外墙时,身后整栋建筑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牟平殇站在排水口的铁栅栏外面,手里攥着对讲机和一把备用麻醉枪。
看见沈墨跟在孟雨棠身后爬出来的时候愣住了。
然后他看见沈墨脸上那只止咬器,看见他手腕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手铐。
看见他浑身是伤却用一种极其警惕的姿态护在孟雨棠身侧。
牟平殇愣了片刻,然后低声骂了句“我操”,把麻醉枪插回腰间,按住了耳机。
“撤退组准备接人。是活的,两个都带出来了。对,能动,正在走向我们。”
他们撤进后山密林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第一线鱼肚白。
海面上的火光渐渐退去,邢远的增援被暗渊的海上佯攻组拖住了足够长的时间,没能来得及封锁外围撤退路线。
孟雨棠坐在接应快艇的后座上,身边是终于安静下来的沈墨。
后者精疲力竭地倒在他旁边,额头抵着他的膝盖,呼吸粗重而缓慢。
齐锐拿来了一条毯子和一把钢丝钳,蹲在沈墨旁边。
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脸上的止咬器皮带,又用螺丝刀拆掉了那只还挂在手腕上的断裂手铐。
沈墨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孟雨棠低头看着他,然后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海风从快艇敞开的侧边吹进来,咸腥中混着清晨的凉意。
他抬起手,把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轻轻贴在沈墨冰冷的、沾满皮革印子的脸颊上。
第21章 只信棠棠
沈墨醒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光。
不是研究所里那种惨白的、被铁丝网罩着的日光灯,也不是隔离室里那盏永远不灭的昏黄灯泡。
是一种柔软的、被米色窗帘滤过的自然光,从一扇他不认识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浅灰色的亚麻床单上,在他的手背上画出一道暖黄色的光斑。
他没有动。
这是他在研究所里养成的本能——在不确定环境是否安全之前,不暴露自己已经恢复意识。
他的感官在被药剂改造之后变得异常敏锐,闭着眼睛也能捕捉到周围的信息: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着一点木质地板的蜡味和窗外飘进来的青草气息。
床垫是软的,不是铁架床上那种硌骨头的薄垫,被子有厚度。
边缘处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呼吸。
有人趴在床边。
呼吸声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气流掠过自己前臂皮肤上的细微温差。
那个人睡得不太安稳,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指腹微凉。
沈墨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然后他彻底睁开了眼睛。
孟雨棠趴在床边,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半边侧脸。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他耳后那缕碎发上,把深棕色的发丝照成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他还穿着昨晚没来得及换的黑T恤,领口歪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锁骨下方一片浅淡的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他的一只手搭在沈墨的小臂上,手指松松地蜷着,指尖微微发凉。
沈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睡在他床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握着他的手臂,不知道这个人的发梢为什么在晨光里看起来像镀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