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是绿茶(81)
“你制造了一个能保护他的人。但你永远制造不出一个能被他爱上的人。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
邢远没有回答。
他被带上车的时候,透过车窗望了一眼远处灰蓝色的海平面,忽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以前也喜欢白玫瑰。”
没有人知道那个“她”是谁,也没有人再问。
沈墨在海边多站了一会儿。
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在脸上,他想起研究所里的铁架床,想起那些编号后面的面孔,想起孟雨棠在停机坪上被推上直升机时扒住舱门喊他名字的表情。
他掏出手机,拨了孟雨棠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邢远抓到了。我在港口,半小时后到家。”
孟雨棠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平淡地说:“我煮了面,鸡蛋面。你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瓶酱油,家里那瓶见底了。”
沈墨低头看着自己还沾着海水咸味的手指,嘴角翘了起来。
他挂了电话,朝旁边的牟平殇扬了扬下巴:“走,去趟超市。”
牟平殇把烟头踩灭,一脸麻木:“我好歹也是暗渊的二把手,三座城市同步收网刚打完,你现在让我给你当超市代驾?”
“酱油,”沈墨已经拉开了车门,“买完就回家。”
牟平殇仰天长叹。
孟雨棠正式回到孟氏董事会的那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镶贝母的胸针。
那枚胸针是沈墨在整理研究所证物时从邢远的私人物品里找回来的。
就是当初订婚仪式前他放在陈家客房床头柜上的那一枚,被研究所的人搜走之后又被邢远当成“战利品”锁在抽屉里。
沈墨把它拿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它放在孟雨棠面前的茶几上。
孟雨棠看着那枚胸针沉默了大概有两三秒,然后别在了自己当天的西装领口上。
董事会的气氛比想象中平静。
孟远山坐在主位上,当众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孟氏医疗器械贸易公司的独立经营权正式交还给孟雨棠,不再受孟氏集团直接管辖。
第二,孟雨棠提出的“Omega医疗普惠计划”正式立项,首批资金由孟氏慈善基金拨付,面向平民阶层开放低价腺体护理和基础体检服务。
第三,孟雨棠的个人婚约由他本人自行决定,孟家任何长辈不得干涉。
这三条宣布完,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明确。
几位曾经在林薇面前嚼过舌根的旁支长辈面露尴尬,但没有人敢在孟远山面前造次。
孟雨棠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说了句“谢谢各位叔伯”,语气礼貌周全,姿态不卑不亢。
他坐下来的时候,在会议桌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沈墨的膝盖。
沈墨正绷着一张脸装深沉,被这一碰差点把手里转着的笔转飞出去,耳根默默烧了起来。
会后,孟远山把孟雨棠单独留了下来。
书房里还是那套用了大半辈子的红木家具,茶几上还是那套描着金边的骨瓷茶杯。
但这次孟远山没有坐在书桌后面,而是和孟雨棠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孟远山开口,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
“从鉴定报告出来那天起,我就在算计。你的婚事,沈墨的婚事,孟家的股份,孟家的名声——我把所有东西都算进去了,唯独没算你们两个人有多大的胆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端了六十多年孟家的茶杯,签过无数份合同,权衡过无数次利弊,此刻安静地搁在膝盖上,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老人没有区别。
“沈墨是我的儿子,但他是你找回来的。如果没有你,我不会那么快接纳他。他也不会留在孟家。”
他抬起眼,看着孟雨棠。
“孟家以后就靠你们两个了。”
孟雨棠看着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端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茶。
茶是明前龙井,和从前一样。
初夏的午后阳光正从书房的百叶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父子两人之间那张红木茶几上。
茶水的热气细细地往上飘,孟远山没有马上端杯,只是看着那一缕热气出神。
婚礼定在初秋。
沈墨本来想办一场盛大的仪式,把整个贵族圈都请来,让所有人都看着他把孟雨棠娶进门。
但孟雨棠说不要大操大办,就请几个熟人,在花园里摆几桌,安静一点。
沈墨试图争取,列举了至少十七条“为什么应该大办”的理由。
从“不能让陈家觉得我们家没排面”到“牟平殇说他想吃席”,条条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