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小夫郎(71)
陆文声多日不曾回来,也知道这些日子一直干旱无雨,可不曾想竟成这样一副景象。
道路两旁原本挺拔茂密的树木,已奄奄一息,枯黄地树叶已落了大半。田野里,庄稼稀稀拉拉地站立着,原本该是青翠欲滴的玉米杆,如今却黄的像秋天的枯叶一般。地皮被晒的发白,一脚踩下去,扬起的灰尘呛得人咳嗽。
村外远处的土路上,几个汉子光着膀子,正用木桶从村外很远的河沟里往回挑水,汗流浃背,每一步都走的分外沉重。
陆文声紧锁着眉头心下发沉,抬着步子进了院子。
堂屋房门紧闭,陆文远正躺在房间床上悠闲自得,听到院里动静,垂下眼皮起身从桌上抽出本书,靠到书桌旁看了起来。
陆韩氏推开堂屋房门,进屋转了一圈,出来道:“你爹不在,许是去挑水了,二郎,你年轻,去接接他!”
陆文声侧头看向陆文远房间窗户,敛下眼皮,一言不发转身走出院子。陆韩氏看着陆文声出了大门,赶紧几步走到陆文远门口,敲了敲房门。
陆文远难掩眉头不耐,起身走了过去待门后站定,换副笑脸,拉开房门。“娘,您回来了?怪我方才看书竟一时入了神,瞧您热的,我去给您倒杯水去!”说道就要去灶房。
陆韩氏一把拉住,探头看了看院外,小声说道:“待会儿让你爹好好和二郎说,可千万莫动手。上次许是、许是二郎鼻青脸肿的回去,惹那孟昭不痛快。今日我瞧着,有些不想再让二郎去的意思。如今这样的年景,说不得以后还要指望他,可不能再有闪失了…”
陆文远勾起嘴角,掩下眼底戾气,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会呢?爹上次只是一时气坏了,怎么着都是自家人,还能真记仇不成。何况眼下不过是权宜之计,等莹姑娘进了门,这个家还不是娘您做主…”
院门“吱呀”一响,陆文声挑着水桶进了院子,一抬头就瞧陆韩氏正凑在陆文远身旁,瞧见他进来瞬间神色有些慌乱。
陆文声一目了然,冷冷地看了过去,陆文远也转身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冷冰冰别过脸去。
陆大川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地进了院子,看了陆韩氏一眼,扑进堂屋端起茶碗咕咚咕咚两口饮下,靠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陆文远压下眼底情绪转身进了堂屋。
陆文声也径直进了堂屋,垂着眼皮坐下、一言不发。
陆大川端起茶碗扫了陆文声一眼,思索片刻,刚要开口。院门又被推开,陆老爹叼着烟袋带着大郎进了院子。
陆文远顿时脸色难看起来,瞄了陆大川一眼,抬起嘴角站了起来:“二叔,您怎么有空?快进来坐。”陆老爹点了点头进了堂屋,陆文声也站了起来:“二叔,文田哥。”
陆老爹靠着墙角坐下:“方才瞧见,这大热天你匆匆忙忙地回来,想是有什么要事,过来瞧瞧!”陆文声微微一怔,偷偷看向大郎。大郎瞄了他一眼,沉声道:“铺子里今日不忙了?…虽说咱们与孟昭是有些亲戚关系,可常往家里跑,铺子里人多口杂,说起来终究不妥!”大郎笑着说道:“如今这样的光景,多少人想找个合心的活计都甚是不易。眼下里里外外不知多少人打听到咱头上来。自家人应该更谨慎才是,您说呢?大伯?”
陆大川脸色发青,顿了顿笑着说道:“大郎说得对,不耽误太久,就…就是大郎的婚事,想着让二郎回来商议一番…”
“听村里说了一嘴,大郎成家要将二郎分出去,可有此事?”陆老爹盯着陆大川沉声问道。陆文声动作一顿,猛地看向陆韩氏又转头紧紧盯着陆大川,半晌未语。
“不过是一说,还没…”陆韩氏讪讪一笑。“是这样的,二叔。上次回来已经说过了,我什么也不要,净人离开。每年像二叔一样给些粮钱,正想请文田哥帮我把村长请来,今日回来好立个字据。”陆文声上前一步冲着陆大郎弯腰行了个礼。
“胡闹!”陆大川瞪着眼睛、沉声喝道,“这个家怎样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陆文声转过头来、冷漠地看向陆大川,突然笑道:“那今日娘叫我回来,难不成是要给我分房分地?”
陆大川瞪了一眼,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啊?这就是你出去学的规矩?”
陆老爹“咳”了一声抬起烟袋敲了敲地面,“二郎,不许胡说,两个儿子,你爹还能厚此薄彼不成?什么一文不要,传出去岂不是打你爹的脸?”
陆文远沉下脸色看向陆老爹,陆大郎“咳”了一声,眼神凌厉地看了过去。陆文远垂下眼皮,眼睛左右转了半圈,又朝着陆韩氏使了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