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你别再跑了(194)
交警早早地在外面维系秩序,反光背心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睛疼,哨子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和汽车鸣笛声、家长的交谈声、考场广播的提示音混在一起。
当然,今年也不少了那些每年高考都会上演的固定节目——“身份证落家了”,“身份证掉厕所里了”,“准考证没带”……
时安从这些混乱中间穿过,自己拎着透明文件袋,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和橡皮,然后把文件袋夹在腋下,冲送考的龚女士和时宇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考场。
龚女士站在考场外,撑着一把浅蓝色的遮阳伞,看着时安的背影消失在考场楼的门洞里,脸上没有紧张,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时宇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举着一个小风扇对着她的方向吹。
时绥和云逸在考场外的休息点。
赞助的饮料商家把遮阳棚支了起来,摆了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供送考的家长休息,桌上还放了免费的电解质水和一次性纸杯。
时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戴着棒球帽,云逸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人手里捧了一大捧花。
时绥手里那捧是向日葵混着橙色多头玫瑰,包着牛皮纸,系了一根米色的缎带。
云逸手里那捧是浅紫色的绣球混着白色洋桔梗,包着浅灰色的雾面纸,缎带是淡蓝色的。
这两捧花都是龚女士今天早上分给他们的,说等时安考完最后一门出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把花递上去,阵仗要够大。
云逸接过花的时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绣球花瓣上还沾着水珠,然后抬头看了龚女士一眼,龚女士冲他笑了笑,把他往时绥身边推了推。
时绥捧着那束向日葵坐在休息点的椅子上,完全没有对自己妹妹的紧张和担心。
他知道时安肯定能考好,就算考不好也无所谓,大不了去别的学校,路多得是,实在不行他也不介意养个妹妹养一辈子。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云逸身上。
云逸坐在他旁边,被上午十点多的大太阳晒得眯了眯眼。时绥把花放在桌上,站起来围着云逸转了一圈,看了看他有没有出汗,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杯还剩多少水。
“你饿不饿?”时绥问。
云逸说:“不饿。”
过了一分钟不到,时绥又凑过来,用手背碰了碰云逸手里那瓶饮料的杯壁,发现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冰镇变成了常温。
他把自己的那杯还没开动的冰镇饮料推到云逸面前,嘴里还在念叨:
“这也太热了,阿逸你喝不喝柠檬水?”
云逸摇了摇头
又过了两分钟,时绥看见旁边有个小孩举着一根雪糕从他面前走过去,奶油顺着雪糕棍往下淌,小孩伸出舌头追着舔。
时绥的目光追着那根雪糕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逸,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云逸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我去给你买一根雪糕好不好?”
时绥果然说了这句话,
云逸看着他。
棒球帽的帽檐在时绥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被晒红的鼻梁,但遮不住他因为天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鬓角上那一层薄薄的汗珠。
他比时安本人紧张多了,但他紧张的对象完全偏了——不是考场上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妹妹,而是站在休息点被太阳晒了不到半个小时的云逸。
云逸被他这个“不关心考生只关心外援”的状态弄得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再坐在这个休息点被时绥这么无休无止地“饿不饿渴不渴热不热”循环轰炸下去,自己可能要比考场上写作文的时安先一步倒下。
他站起来,把手里那捧花轻轻搁在椅子上,拍了拍时绥的肩膀说了句“你坐着别动”,然后转身朝街道对面走去。
时绥坐在椅子上,看着云逸的背影穿过人群,白色的衬衫在花花绿绿的遮阳伞中间若隐若现,最后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桌子上两杯已经都不冰了的饮料。
并排摆好。
云逸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柠檬水。
杯壁上挂着冷凝的水珠,冰块在杯子里晃动的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时绥,杯底的水珠滴在时绥的手背上。
时绥接过来,握着杯子,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柠檬水,又抬头看了看云逸。
时绥有些疑惑,他知道的离考场最近的奶茶店店起码得有两公里,在另一个方向,走过去再走回来,怎么也得花不少时间。
他拿着杯子,皱了一下眉,抬头看云逸:“你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