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你别再跑了(75)
“叔。”
张嘉博开口了,声音里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低落和疲惫,尾音往下坠着,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今天心情不好,想着出来转转……哎,叔,我分手了,心里头不得劲。您能陪我说说话吗?”
云逸蹲在树丛后头,听着张嘉博这一长串话说出来,心里头忍不住替他觉得不容易。
张嘉博这个人,平时一天都说不了几个字,嘴唇像是被线缝住了似的,能不开口就绝不开口。
现在为了给他打掩护,硬是逼着自己滔滔不绝起来,把话一句一句往外掏,明明一天也是没什么太多的情绪,现在却偏偏要撑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来。
“叔,我也知道我每天集训忙,陪不了她……”
张嘉博的声音渐行渐远,带着保安大叔往另一个方向走。夜风把他断断续续的话送过来,零零碎碎的,听不真切,但那股子委屈巴巴的劲儿倒是拿捏得十分到位,
“但是她真不听我解释……我跟她说了,我不是不回消息,是真没时间……叔,您说我冤不冤……”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风擦过墙头的呜咽声。
周围一片寂静。
云逸等了良久,久到他的膝盖在冰冷的地面上硌得生疼,久到双手冻得微微有些发红,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来。
视线扫过去,后门外头空荡荡的,手电筒的光柱已经缩成了远处一个黄豆大小的亮点,晃晃悠悠的,被夜色吞得差不多了。
云逸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腿蹲得太久有些发麻,他只简单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后退两步,目光盯紧了墙头。
那一片刀片状的铁丝围栏在月光底下泛着寒光,像一排沉默的牙齿。
他助跑。
脚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急促地响了几下,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手掌精准地扒住了墙头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墙灰也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怎么,簌簌地往下落,有一粒碎石子不知怎么的就滚进了他的领口,冰凉地贴着后颈的皮肤。
他咬了咬牙,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猛地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身形在墙头上停顿了不到一秒,像一只绷紧的弓,随即干净利落地从另一侧跳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脚底震得发麻,他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高耸的围墙。
夜色浓重,十一月的风灌进他的衣领。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45章 生日快乐
张晨昊他们几个也早就已经为这天做好了准备。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是时绥来到杭市遇见他们之后的第一个生日,那势必是要大办一场的,不闹个天翻地覆都对不住这个名头。”
恰好明天是周日,学校难得发了慈悲,高三年级今天的晚自习减半。
才八点出头,天已经黑透了好一阵子,路灯把校门口那几棵法桐的影子拉得老长,
几个人的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肩膀上,大摇大摆地晃出了校门。
张晨昊走在最前头,把校服外套的领子立起来挡风,回头冲后面几个一扬下巴,
“走走走!烧烤搂起!KTV唱起!”
大冬天的,冷风顺着街道灌过来,刀刃似的往人领口里钻。
几个人也没再骑车,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一拉开,暖气扑面而来,几个人就跟鱼似的,一个接一个往里钻,后座挤了四个,前头副驾塞了一个,车门砰砰关上,车里头瞬间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粥。
张晨昊坐在副驾,扭过身子跟后头的人比划:
“咱们先去吃饭,KTV我已经定好位置了,今天我必点一首《朋友》,谁也别跟我抢。”
高禧在后座被夹在中间,几乎都要腾空坐着了,
闻言从中间探出脑袋来:“你拉倒吧你,上回你唱那首,服务员以为包间里进了什么东西,好悬没报警。”
谈笑间,车子碾过路面上一小片薄冰,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张晨昊忽然愣了一下,拍了一下大腿:“等等——今天生日,那时哥你是不是十八了啊?”
车厢里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成年了哥!”
“十八岁得喝一个吧今晚!”
“成年礼啊这可是!”
时绥靠在车窗边上,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头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光晕被雾气晕染成模糊的暖黄色团。
他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