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你别再跑了(81)
甚至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足四个小时,
云逸记得最深的是那个周末的晚上。
他难得有空,拨了视频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通,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时绥已经趴在桌上了。
桌子上满满的都是试卷,很显然是还在复习,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暖融融的,另外半张埋在手肘的阴影里。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云逸凑近了些,才听清他在吐槽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又老又柴,“咬一口能把牙崩掉”。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拖得很长。
“还有啊,”时绥的眼皮动了动,像是想睁开但失败了,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你不在的时候,我睡觉都没安全感……”
声音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几乎听不见了,变成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
他没挂断。
云逸也没挂。
屏幕那头的光安静地亮着,照着时绥枕在自己手臂上的侧脸。他的眉头在睡着之后反而微微皱了起来,。
偶尔他的嘴唇会轻轻动一下,像是还有半句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云逸就那么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时绥眉心皱起的地方轻轻点了点,像是一个隔着几百公里的、无声的抚平。
那个城市虽然离杭市并不算太远,坐车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但冬天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样子。
杭市的冬天是湿冷的,冷意藏在骨子里,阴恻恻地往人衣服里钻。
而云逸所在的这座城市,冬天却格外爱下雪。
不是那种意思一下的薄雪,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大雪。
早晨推开宿舍楼的门,外面的世界经常在一夜之间就白了。
雪积在行道树的枝桠上,积在自行车棚的顶棚上,积在路边停着的每一辆车顶上,把所有的棱角都抹成了柔软的弧线。
去教学楼的路上,鞋底踩下去能没过鞋底,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小蓬细碎的雪沫。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鞋面上、裤脚上、甚至有的时候袜子的边缘都沾满了半融的雪,一踩上走廊的瓷砖地面,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很快又被后面进来的人的脚印叠加上去,地面便成了一张乱七八糟的水渍地图。
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这上面摔过了。
瓷砖沾了雪水之后滑得像泼了油,一脚踩实了还好,稍微歪一点整个人就往后仰。
那天张嘉博上楼的时候,刚好看见楼下堆着几根铝合金的龙骨和一摞石膏板,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量尺寸。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粉尘味,是那种装修特有的、干燥而呛人的味道。
“这两天要楼道装修,”
他推开寝室门的时候,顺便朝里说了一句,
“你上楼的时候注意点。”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桌面上。
桌面上又是堆着一大堆零食,不用问就知道,又是云逸的那个很好的朋友邮寄过来的,
张嘉博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上次那场逃寝的计划,两个人配合得衣无缝。
自那以后,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距离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扯掉了,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要掂量再三。
云逸也是彻底知道他这个舍友只是看起来老实,实则也是魔丸一只。
没事的时候,甚至还能聊上两句。
他把书包甩到床上,撕开一袋卤鸡爪,咬了一口。
辣味冲上来的时候,他朝云逸那边看了一眼。
云逸正背对着他,不知道在低头看什么。
张嘉博嚼着鸡爪,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了啊。”
那边没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算是应了。
第48章 右臂全军覆没
中午的阳光薄薄地铺下来,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暖意,
把清晨那场大雪的余威一点一点舔舐成了满地的泥泞。
宿舍楼门口的人脸识别机器前,原本洁白的雪被来来往往的鞋底踩成了一汪灰黑色的污水,
混着不知从哪儿带来的泥沙,在台阶下聚成一片湿漉漉的沼泽。
水渍顺着人流的方向蔓延开去,在来来去去的脚步中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攀爬,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洇着深色的水痕。
楼梯转角处更是堆着一摞装修用的木板和几桶未开封的涂料,旁边还斜靠着一把铝合金梯子,让本就逼仄的通道显得愈发局促。
装修已经进行了好几天,楼道里经常弥漫着涂料刺鼻的气味。
云逸出门的时候,左手怀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讲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