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宿主老攻说他只为我而来(80)
宋明鸾没有说话。
她想起今天早上萧莫进跪在面前的样子——恭顺,温驯,挑不出毛病,可就是太挑不出毛病了,反而让她觉得不踏实。
一个亲王之女,从小在官场里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尔虞我诈,怎么可能真的像一张白纸?
“再等等。”宋明鸾重新闭上眼睛,“让哀家再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去把哀家那套红宝石头面找出来,给皇后送去。就说……哀家赏她的。”
喜嬷嬷应了声“是”,转身去办。
宋明鸾独自坐在榻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铜镜里映出她的侧脸,眼角细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宫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年轻,也以为先皇会护着她,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就不会被人害。
可结果呢?
孩子没了,身子坏了,丈夫的心始终在别人身上。
“萧莫进。”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你可别走哀家的老路。”
傍晚,萧莫进回到玉坤宫东暖阁——如今是他的寝宫了。
喜嬷嬷已经把那套红宝石头面送来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妆奁上。红宝石在暮光中闪着暗沉的光,像凝固的血。
萧莫进坐在妆奁前,伸手拿起那支赤金红宝凤钗。
钗头很重,压得手指微微发颤。
“喜嬷嬷说,这是太后的意思。”身后的宫女轻声说,“太后说,娘娘戴着一定好看。”
萧莫进没有说话,将凤钗放回原处。
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起慕平芜今天说的话——“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你是我自愿接受的命运。”
也明白宋明鸾说的——“他父亲能不能一直活着,就看你的了。”
两句话,两个承诺,一份是赤裸裸的算计,一份是他看不透的承诺。
他闭上眼,手指握紧了妆奁的边缘。
窗外,暮色渐浓,宫灯一盏盏亮起来。
远处的屋檐上,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喜嬷嬷快步上前,解下鸽腿上的竹筒,转身消失在殿门深处。
没有人知道那封密信上写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萧家还有一张从未动用的底牌。
入夜,养心殿。
慕平芜对着那张写满名字的纸已经发呆了小半个时辰,笔尖的墨都干了,他也没写下一个字。
66终于忍不住了,从空间里蹦出来,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宿主,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萧莫进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就干等着他想明白?”
慕平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等?”他自言自语,“我不想等了。”
66一愣:“啊?”
慕平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她今天说‘我会看着办的’。”慕平芜的声音很轻,“但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66摇头。
“意味着他还在观望,他愿意给我机会,但不愿意把赌注全押在我身上。”慕平芜转过身,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关系图上,“他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翻盘的本事。”
66似懂非懂:“那……你就证明给她看啊?”
“对。”慕平芜点头,“但不是用权谋,不是用算计。”
“那用什么?”
慕平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前世握过无数次手术刀,救过无数条命。而这一世,这双手还没救过任何人。
“66。”他忽然开口,“如果我把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系统会惩罚我吗?”
66吓了一跳:“你疯啦?面板信息是不能直接透露给世界人物的!”
“我不是要透露面板信息。”慕平芜说,“我是要告诉她,我打算做什么。不是系统告诉我的剧情,是我自己的计划。”
66犹豫了一下:“这个……应该可以,只要不涉及系统本身和未来的剧情走向,只说你自己的打算,应该没事。”
慕平芜笑了:“那就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
“宿主你要去哪儿?”
“玉坤宫。”
玉坤宫东暖阁。
萧莫进还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支赤金红宝凤钗,看着烛火发呆,红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在想今天的事。
想宋明鸾的话,想慕平芜的话,想那张写满名字和线索的关系图。
林太傅被软禁,先皇贵妃死因成谜,太后的小产另有隐情……这些事,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足以震动朝野,而慕平芜居然就这样告诉了她。
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皇后”。
他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