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助攻之我那算盘成精的男朋友(94)
犹豫了片刻,谢必安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魏征言,你当年被逐出阎罗殿,是为了带宋默走——还是为了让他留在阴司?”
笔尖猛地顿住,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魏征言没有抬头,指尖却紧紧攥住了毛笔,指节泛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与释然:“他被我举荐进无常试炼,成绩甲等,本可以留下来,做一名正式的无常,安稳度日。但他主动退出,跟我走了。”
“我后来想过无数次,如果当年我不带他走,他在阴司,能做多少事,能有多少成就。但想也没用,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侧头,看向窗外天井里那丛枯掉的灌木,目光悠远,像是回到了千年前,“他选的不是跟我走——是跟那个说‘你学术能力极强’的沈渡一样,选了他自己认为对的事,选了他愿意用一生去坚守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千年前,审判他的时候,沈渡问过我一个问题。他说‘你知道宋默对封印的看法跟你不一样吗’。我说‘知道’。他说‘那你还带他走’。我说‘因为我不带他走,他会一个人去研究封印,没人护着,没人提醒,他性子执拗,迟早会出事,死得更快’。”
谢必安没有再问了。他忽然懂了,魏征言的执念,从来都不是什么地府独立,而是护着那个被他引上这条路、却与他有着不同信念的人。千年来的隐匿、凿封印、勾结灰斗篷,或许有野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份笨拙而深沉的守护。
他把包袱挎在肩上,转身走出单间,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淡:“那张纸条我看到了。监管处食堂确实没有桂花糕。但你说‘比值房的差远了’——是在说糕,还是在说人?”
身后没有回应,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但谢必安走出后院的时候,值班鬼差匆匆追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语气恭敬:“白无常大人,这是魏大人让属下转交给您的。”
谢必安接过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那份“建议增加桂花糕供应频次”的思想汇报的副本。页脚处,多了一行新添的字迹,刚劲利落,却带着几分柔和:“今日白无常巡查,带来值房桂花糕两盒。糕甚好。人亦如是。”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小心翼翼地把汇报折好,塞进袖子里。回值房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千年前,魏征言站在阎罗殿上,摔了笏板,掷地有声地说“地府早晚要独立”。他现在,还主张独立吗?
谢必安不确定。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曾经搅动阴司风云、背负千年罪孽的人,如今在监管处的单间里,用一支秃头毛笔写下的第一份正经建议,不是什么独立宣言,不是什么不甘控诉,而是一份简单又朴素的桂花糕供应申请。
这份转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比任何忏悔都更显真诚。
回到值房时,范无咎正坐在案前,低头批着今天的勾魂排期,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神情专注。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你袖子上沾了灰。监管处后院天井里那丛枯灌木落的吧。”
谢必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果然沾着几点灰褐色的碎叶,他有些意外地看向范无咎:“……你怎么知道监管处后院有枯灌木?”他记得,范无咎从未提过去过监管处。
“上个月去修屋顶,顺便看了一眼。”范无咎把排期表翻过一页,语气依旧如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从不是擅长表达的人,却总在用自己的方式,关注着身边的一切。
谢必安走过去,把那份思想汇报的副本放在他面前,指着页脚那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你看,魏征言这嘴硬心软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范无咎低头看了几秒,目光在“糕甚好。人亦如是”那七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从旁边的桂花糕碟子里,拿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糕,轻轻放进谢必安手里,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吃吧。还热着。”
值房里,桂花香与墨香交织在一起,窗外的忘川水声轻轻传来,两人并肩而立,没有过多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那些千年的恩怨、执念、遗憾,都在这平淡的日常里,渐渐化作了温暖的烟火气,滋养着每一个与过往和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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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忘川元宵
专案组正式结案后,谢必安给自己放了两天假。说是放假,其实不过是把值房里堆积如山的公文暂时推到一旁,不用熬夜批卷、不用追查线索,每天最要紧的事,就是去孟婆的茶棚喝喝茶、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