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了这些！你看对不对？”

阿言走过去，翻了翻。比昨天好多了，顺序基本都对，只有几页放错了。

她把那几页抽出来，重新排好，放回去。

“这些放错了。其他的可以。”

他盯着那几页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记住了！”

阿言回到自己桌前，坐下。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在那边小声念叨:“17、18、19……不对，这个是22……”

她没抬头，继续翻文件。

---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

刚坐下，那男孩端着碗蹭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阿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缩了缩脖子:“我、我可以坐这儿吗？”

阿言低头继续吃饭。

他坐下了。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阿言咽下嘴里的东西:“阿言。”

“阿言……”他念了一遍，“我叫米沙。”

阿言“嗯”了一声。

米沙盯着她看了几秒，又问:“你来多久了？”

阿言想了想:“两年。”

米沙眼睛睁大了一点:“两年？那你是不是认识很多人？”

阿言没说话。

米沙继续问:“公子大人凶吗？”

阿言摇头。

“我听说这里最凶的是散兵大人，是真的吗”

阿言筷子顿了顿。

她想起那张脸——紫色的短发，精致的五官，淡漠的眼睛。还有那句话:“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觉得’——从队里滚出去。”

“还好。”她说。

米沙愣了一下:“还好？”

阿言继续吃饭。

米沙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端着碗去放。路过那张长桌的时候，散兵坐在那里。他没看她们，她们也没看他。

放好碗，走出食堂。

米沙忽然小声说:“那个人……就是散兵大人？”

阿言点头。

米沙回头看了一眼，飞快地收回视线。

“他看起来好冷。”他说。

阿言没说话。

---

下午继续翻文件。

米沙理得越来越顺，偶尔还会问她几个问题。她答了就答了，没多说。

快下班的时候，他忽然又蹭过来。

“阿言姐姐。”

阿言抬头。

他站在她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着一处数字:“这个……是不是错了？前面写的是17，后面写的是18……”

阿言接过，看了一眼，然后还给他。

“标出来就行。”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跑回自己桌前。

阿言低头继续翻文件。

---

一周过去。

米沙已经能自己理完一整摞文件，偶尔还会帮她分担一些。他话不多，不吵，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翻累了就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翻。

阿言没问过他之前在哪，他也没说。

直到那天下午。

米沙忽然开口:“阿言姐姐，我下周要回去了。”

阿言抬头看他。

他站在她桌前，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没放下。

“回壁炉之家。”他说，“那边说见习结束了。”

阿言点头。

米沙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真好。”他说。

阿言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你教我了。”

阿言想了想:“是公子让你来的。”

米沙摇头:“公子大人只是把我带过来。是你教我的。”

阿言没说话。

他把那份文件放回桌上，站了两秒，然后说:“我回去之后，会跟父亲大人说的。”

阿言抬头:“说什么？”

米沙笑了一下:“说这边有个姐姐，人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

他转身跑了。

阿言坐在原地，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

门关上。

她低头继续翻文件。

---

米沙走了之后，公子那边又安静下来。

一个人翻文件，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吃饭。

食堂里，那张长桌最里面，散兵还是坐在那里，他还是那样。

阿言低头吃饭，没看他。

---

又过了几天。

下午，阿言正在翻文件，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不是公子，也不是米沙。是一个没见过的女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起来和普通士兵不太一样。

她走到阿言桌前，递过来一封信。

“给你的。”

阿言接过。

那人转身走了。

阿言低头看着那封信。信封上没署名，只写着“阿言收”。

她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听说你在公子那边做得不错。壁炉之家一直缺个整理档案的，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阿蕾奇诺”

阿言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

米沙。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会跟父亲大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