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来，看见她站在那里，看了一眼，眼镜下的目光让人看不清，最后什么也没说走了。

阿言没有看他们。她只是站着，看着那扇门。

下午过去，天色开始变暗。雪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风刮起来，把雪吹进她的领口。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或者说，已经冷到感觉不到冷了。

暮色四合时雪越下越大，天色暗得比平时早，远处的建筑已经看不清轮廓。

达达利亚从训练场出来，浑身是汗，心情正好，刚打了一场痛快的，对手不算弱让他出了点汗。

他打算回去洗个澡然后去喝一杯。

路过招募处时他停住了——那个小丫头还在。

她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整个人几乎要被雪埋住，肩膀上的雪已经堆起一个小坡，头发上挂着冰碴，但她就是站着不动，像一尊快要被雪埋掉的雕像。

达达利亚看了她两秒然后走过去。

“喂。”

阿言缓慢地抬起头。她看见一个橙发的年轻人站在面前，他的衣服很干净和她完全不一样，他身上没有雪不像她已经快要被雪埋掉了。

他的眼睛很奇怪，明明在看她却像什么都没在看，目光穿过她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你站这儿一整天了？”

阿言点头。

达达利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想加入愚人众。”阿言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的。

达达利亚轻轻挑了下眉。

“你？”他上下打量她，太瘦了太弱了，这样的进去也是死，“他们不要你对吧？”

阿言点头。

达达利亚抱臂，姿态随意像是在路边跟人闲聊。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

阿言沉默了一下。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走了就没有地方可去了，如果走了可能也会像那两个孩子一样消失在某条巷子里再也不会有人记得。

“不知道去哪儿。”她说。

达达利亚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进招募处。

招募处内的愚人众士兵看见达达利亚进来立刻站直。

“公子大人！”

达达利亚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门口那小孩，怎么回事？”

愚人众士兵愣了一下。

“什么？”

达达利亚啧了一声，他不喜欢重复。

“就那个站了一天的，你们不要的？”

士兵反应过来连忙赔笑。

“大人，她没神之眼没战斗力，瘦得跟柴火似的，收进来干嘛？浪费粮食。”

达达利亚看着他，没有高光的眼睛里看不出在想什么。

“所以你们就让她站了一天？”

士兵甲讪笑:“是她自己不走的。”

达达利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下次有人站这么久，至少给碗热水。”

士兵甲愣住。

“是、是！”

夜色渐浓，达达利亚走出来。

阿言还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他走过去蹲下来平视她。

“喂，小孩。”

阿言看向他。

“他们不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言点头: “没神之眼，没战斗力。”

达达利亚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轻轻挑了下眉:“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给你两个选择。”

阿言抬头看他。

“一，我送你去个地方给你一笔钱过普通人的日子，以后过得好还是坏是你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二，跟着我进愚人众。你什么都不会需要学，会很辛苦。坚持下来了你就活，坚持不下来那就死。”

阿言沉默了很久。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看不出来，但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跟着你，能吃饱吗？”

达达利亚挑眉: “能。”

阿言点头:“那选二。”

达达利亚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转身往里面走。

“跟上。”

阿言迈步，腿已经冻僵了，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达达利亚回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他走回来一把把她拎起来。

“走不动不会说？”

阿言被他拎着，她低着头。

“说了就会选我了吗？”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然后他又笑了。

“你这小孩，有点意思。”

他拎着她往里走，阿言没有挣扎。

招募处里面比外面暖和，达达利亚把她放下来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