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在愚人众的牛马日常。(80)+番外
很短,像是被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只响了一下就散了。
她没记住,然后她醒了。
天已经蒙蒙亮,车还在走,窗外的景色从苔原变成了丘陵。
她坐直身子,想了一会儿那个梦——三轮月亮、银色的树、会自己编织的线。
以前做梦,醒来就忘了大半,只记得一些颜色和影子。
这次不一样,她清晰地记得每一处细节,包括那根线从她指尖滑过去的触感,凉凉的,和奥藏山碎片摸上去的感觉很像。
她把手伸进口袋,碎片还在。
没什么好想的。
她在下一个休整点给叶卡琳捷写了张明信片,只写了六个字:“路过挪德卡莱。”
船从挪德卡莱出发,沿着大陆东岸向南。
船上的日子没什么新鲜的——吃饭,睡觉,站甲板上看海。
船上的船员都知道她是博士调的人,对她客客气气,但也不多话。
阿言也不多话,每天做完自己的事就在船舱里待着,或者站甲板上看海。
但梦越来越频繁了。
船靠近纳塔海域的那天晚上,她梦见了龙。
不是她在稻妻梦见的那种大蛇,而是龙——有翼、有角、有鳞,趴在一片焦黑色的火山岩上,岩缝里还冒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地底有什么在缓慢地燃烧
。龙的数量很多,各种颜色都有,红的、黑的、 绿的,有些伏在最高的岩柱上,有些在灰烬弥漫的空中盘旋。
阿言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脚下是还在流动的岩浆,但她不觉得烫。
风里有一股焦灼的味道,混着硫磺和灰烬。
龙群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吼,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天空。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头巨大的火龙从火山口升起,双翼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翼下拖出两道长长的火焰尾迹。龙飞过她头顶的时候,火雨从天而降。她的袖子被烧焦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的皮肤。
不疼。
火落在她手臂上,只留下一点灰色的痕迹,一擦就掉了。
龙飞远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身后有一个声音在和谁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解释。
“每一次重生,都要烧尽自己。”
火山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低下头想看——然后醒了。
船还在往南走。
阿言坐在床边,抬起手臂看了看。袖子上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皮肤也是完好的。
但她在梦里确实被火雨淋到了。不疼,也不怕,只是记住了那头龙飞走的方向。
她在甲板上和船长闲聊时问了一句:“纳塔那边,龙很多吗?”
船长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正在抽烟斗,闻言想了想:“纳塔?那边离得太远了,没怎么去过。不过听说纳塔是龙的国度,到处是火山和岩浆,龙在天上飞跟咱们这边海鸥一样多。怎么,你对纳塔感兴趣?”
阿言没说话。
船长见状也没追问。
阿言靠着船舷,看着纳塔方向的海面。
海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把碎发拨到耳后。
那头火龙飞走的方向,和她在梦里看到的一样。
船绕过纳塔海角,沿着大陆南岸往东拐。
越往东走,空气越湿润,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了碧绿,有时候能看见成片的浮萍漂在海面上。
又过了几天,船长说快到枫丹了。
傍晚的时候,远处的海平面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陆地,和海露港的灯塔轮廓。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原野也不是火山,而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市。
城市建在悬崖上,白色的石墙和尖塔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城里到处都是水,街道上流着浅浅的溪流,水从台阶上淌下来,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阿言走在一条石板路上,路两边的建筑很精致,比璃月的楼阁更繁复,比稻妻的庭院更对称。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咸味,不是海水的咸,而是这个城市本身的味道。
她走到一个广场。
广场上有很多人,看不清脸,来来往往。
有人穿着礼服去歌剧院,有人在广场边上喝枫达,有人在谈论审判。
空气中飘着许多声音,像是几百个人同时说话,又像是同一个人说了几百句不同的话,最后都混在一起,嗡嗡响着,听不清任何一句。
喷泉的水忽然停了,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广场上的人还在走,但脚步声没有了。
阿言站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她醒了。
窗外有光透进来。
船已经进入须弥海域,空气又湿又热,和她之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她把毛毯踢开,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