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睫毛轻轻扇动。

“这太可怕了。我、我不是闯祸了？”

陆非尘彻底沉下脸：“雷诺，你几次三番挑事，殴打我的精神体，恐吓我的哨兵，究竟想要做什么？”

雷诺额头突突直跳，还想说什么，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抬我走。快点。我不想再看到她。”他的判断没错，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连陆非尘都被她骗过去了！

离开前最后一刻，他又忍不住扭头回望。一脸冷漠的陆非尘和“瑟瑟发抖”的云亦姗正目送他离开。脑海中莫名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哪里是向导和哨兵，分明是妖后配昏君！而他就是那个死谏却被打断腿的可怜忠臣！

雷诺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

这世界没救了。

医疗队手忙脚乱地把担架抬出了演武场。雷诺躺在上面，左膝传来阵阵剧痛，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停一下。”他叫住医疗兵，扭头看向跟在后面的程云清，“程主任留步。”

程云清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雷诺的声音气得发抖，“她一个F级哨兵，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在试炼中完胜S级？甚至一脚踢断我的腿？这不合理！”

程云清推了推眼镜：“你菜还有理了？”

雷诺：“……”他不肯放弃，“还有她的眼神，她看我的时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眼神……”他顿了顿，像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是那种野兽看猎物的冰冷眼神。程主任，您能理解我吗？？”

程云清沉默。

“还有刚才！”雷诺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她是装的！您看到了吗？连陆队长都被她吃得死死的！她有问题啊！程主任难道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程云清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覆上雷诺的额头。掌心冰凉，竹青色的精神力如丝线般渗入。

雷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片刻后，瞳孔再度对上焦。

“你刚才说什么？”程云清收回手，语气平淡。

雷诺眨了眨眼，表情茫然：“啊？我的腿为什么那么痛？”

“刚才试炼的时候，你不慎摔断了腿。”

雷诺皱眉：“……是吗？好像还真是。跑得太急了，没注意脚下。”

程云清点头：“下次注意， S级哨兵犯这种错误，太丢人了。”

雷诺若有所思地躺回担架上：“和F级哨兵比赛，有必要这么拼吗？”

——

执考官站在一片狼藉的演武场中央，仰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那里原本悬浮着数百根能量柱，拜云亦姗所赐，现在一根都不剩了。

老头儿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向她。

“上次，”他伸出一根手指，“你把千钧嚯嚯了。”

云亦姗心虚地移开目光。

“这次，”他又伸出一根手指，“你把我的星落阵全毁了。”

云亦姗假装东张西望。

“下次，”老头儿笑着问，“你还准备点砸什么？

云亦姗收回目光，理了理袖口，语气淡淡：“大人此言差矣，是设备年久失修，还是制度有待完善，该多找找自己的原因，与我有什么干系？”

执考官乜了她一眼，又看看她身后一脸护崽的陆非尘，决定不再和她争辩。

“对了，大人。”云亦姗忽然想起什么，眼神认真起来，“既然千钧还在，我想重新做一次评级考核。”

执考官一愣。

“上次我什么都不懂，”云亦姗顿了顿，“现在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实力。”

她不想再听到那些窃窃私语。什么F级，会跑的花瓶，配不上陆非尘……她真是听够了。

“行啊。”老头转身朝指挥台走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来测测你的上限。”

“等一下。”

陆非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云亦姗回头。

“她不需要。”

云亦姗：“？”

执考官挑眉：“陆队，这是她自己申请的。”

“她想进行考核，是因为别人说她配不上我。”陆非尘却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执考官一愣：“什么？”

“配不配得上，不是评级决定，也不是他们说了算。”他语气像开玩笑，却又异常认真，“是我说了算。”

执考官：“……”他在白塔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云亦姗也愣了一下：“啊？”

他垂眸看向她：“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的实力，”他语气笃定，“我知道就行。别人怎么想，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