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自然人。”柏羽丰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所以你……不具有独立人格，在他们眼里， 你不算人。”

“胡言乱语！”云亦姗快被气笑， 是不是自然人， 她自己难道不知道？

又听见柏羽丰不满道，“陆非尘天天在忙什么，换做是我，肯定提前安排好一切，怎会让你落入这种境地！”云亦姗没有说话，只帮他按住伤口止血。

“你别怕。”柏羽丰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我不会让你有事。”

云亦姗抬起头，眼里的迷茫褪去，只剩愤怒在燃烧。

——

陆非尘和军务长的会议结束，刚走出指挥室，立刻被一名士兵拦住。

“陆队长，紧急任务。”

“怎么？”

“请您立刻带队逮捕一名S级向导。”

陆非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逮捕谁？”

“程云清。”

“……谁？”

“医疗部的程主任。”传令哨兵咽了口唾沫，“程云清公然叛变，以一人之力，将宪兵队的人全部撂倒了！现在只能请特遣队出马将他拿下！”

陆非尘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在做梦。

程云清和宪兵队干架？

这什么魔幻剧情！

“他一个医生，为什么要和宪兵队起冲突？”陆非尘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哨兵回答：“哨兵云亦姗疑似被污染，袭击了哨兵雷诺，拒捕后与柏羽丰队长一同逃离现场。程云清为掩护他们，与宪兵队发生冲突。”

简简单单几句话，陆非尘怎么也听不明白。

云亦姗袭击雷诺？和柏羽丰逃离？程云清叛变？

他只不过开了个会，怎么就发生那么多事？

等陆非尘赶到时，现场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名宪兵。每个人都被竹青色的精神力藤蔓牢牢禁锢在地上，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动弹不得。

陆非尘脚步一顿。

他从未见过程云清这样……不体面。

他头发散乱，眼神空洞无光，颓然地站在空地中央。

听到脚步声，程云清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没有了往日的冷静与克制，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来了？”

陆非尘快步走到他面前：“怎么回事？”

程云清没有回答。他垂眸盯着地面，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好像失去全部的力气。

“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落下，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陆非尘一把扶住他。

程云清靠在他肩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交代：“快去救她。”

那些竹青色的藤蔓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风中。

被禁锢的宪兵们纷纷起身，却没有人敢靠近程云清。

陆非尘垂眸，压低嗓音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云清低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和释然。

“上次你说我理性。”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今天……我也感情用事一次。”

程云清被带走后，陆非尘垂下眼眸，立刻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她的定位信号。

第七生存区，坐标G-17 。

云亦姗趴在鸵鸟背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他们暂时甩开了追兵，但远处又响起了新的警报——白塔的封锁圈正在收拢。

两人逃至一条小巷，三面是高墙——死胡同。

无路可逃。

柏羽丰把云亦姗拽到角落里，两人缩在阴暗的角落中，隐藏起自己的气息。

巷口传来脚步声。

“分头搜！”

“是！”

云亦姗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柏羽丰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她。

手电筒的光束来回扫荡，几次差一点就照到柏羽丰的肩膀。

他们沉默地看着彼此。

“现在怎么办？”云亦姗用气音问。

柏羽丰摊手：“但凡我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这鸵鸟……”云亦姗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墙问，“能不能带我们飞过去？”

柏羽丰翻了个白眼：“它要是会飞，还叫鸵鸟？”

云亦姗沉默了一瞬，嫌弃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行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云亦姗闭上眼睛，沉入精神图景。

下一秒，一道金色光芒从她身上绽开，像黎明刺破黑夜。强烈的光芒不断从云亦姗体内涌出，将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柏羽丰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空气仿佛在燃烧，目光所及皆是点点星火，飘荡的烟尘，连皮肤能感觉到那股滚烫。地面在震颤，墙角的杂物被气流掀飞，哐啷哐啷滚了一地，他整个人也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

刺目的光芒中，柏羽丰隐约瞧见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舒展开来。每一根羽毛都像凝固的火焰，尾羽拖曳如流火，泛着赤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