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被迫成为最强哨兵(125)
她手中的煌熇竟像感应到了什么,剑身不断震颤,和远处那座宫殿遥相呼应。
云亦姗眯起眼睛。
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云煌宫殿,但此刻,它像海市蜃楼般若隐若现,并不真切。冰山周围的空气像被搅动的水面,不断波动,宫殿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涣散。透过那层模糊的光晕,她隐约能看清一角飞檐,可当她凝神细看时,那飞檐又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朦胧的光影,仿佛隔着一层水幕看一段倒错的岁月,一场褪色的旧梦。
“就是这里!”白狐激动起来,“那些东西都是从这里来的!”
云亦姗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停下,浮冰停在冰山前不再靠近。
她没有急着上去。
剑刃一划,从脚边削下一块碎冰。她拿起来掂了掂,朝宫殿的方向扔了过去。
碎冰飞入扭曲空气的边界——
然后消失了。
云亦姗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没有听到碎冰落地的声音。
它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云亦姗向前一步,把手伸向扭曲空气的边界。指尖触到边界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阻力,像伸入一片透明的泥沼中。
她慢慢将整只手探了进去。
没有痛感。
她闭上眼睛,挺身一迈——
穿过了墙。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她站在宫殿的外廊上。她立刻转身看向来路。一团波动的空气仍在身后,她也能透过那团波动的空气,隐约看到外面的世界。
蚀兽们蹲在原地,焦急地望着这个方向。它们的声音传不过来,但她能看到白狐狸不安地来回走动,嘴一张一合,像在叫唤。
她想,只要门还在,应该能出去。
云亦姗转过头,看向宫殿深处。
这里和她记忆中的云煌一模一样,又不完全一样。也许曾经见过海底遗迹,知道云煌覆灭的命运。此时此刻见到这样的景象,只觉得惊悚和不安,没有半分惊喜。
“阿雪!”
“阿雪,能听到吗?”她一边呼唤雪貂的名字,一边沿着廊道往前走。
地面上,有一串细小的爪印。她蹲下来仔细辨认,爪印来来回回,像是在犹豫,然后朝某个方向,步幅突然变大,应该是跑着离开。
她握紧剑,顺着爪印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她跑在长长的宫道上,隐隐感觉出几分不对劲,她看似脚踏实地,实则不能落到实地,上下左右都是云烟袅袅,仿佛置身仙宫。连脚下的地面是虚无的。
她每跑一步,眼前的景物都在突变,没几步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云亦姗虽然警惕,但也知周围并无杀机,反而是一片平和。
在一片云雾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云亦姗停下脚步,手按上了煌熇的剑柄。
白雾深处,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每走近一步,便更清晰一分。近了,更近了,人影终于自雾中现出身形。
云亦姗呼吸一滞。
她不需要看清他的脸——她认识他的身形,熟悉他的站姿。
她的夫君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
不对。
那不是真的。
云亦姗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盯着那道明黄身影,头戴冠冕,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身体边缘模糊,不像真的在这里,而像是百年前某个时刻,被拓印下的残影。
但哪怕只是虚影,再见到陛下的那一眼,她鼻子酸涩,心脏仍然不可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忍不住向前一步。
影像中的皇帝抬起头,目光穿过了她,落在了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
他手中,捧着一件器物。
那器物是由天外陨铁打造,呈圆盘状,刻满了繁复的云纹和星宿图,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云亦姗认出了那是什么——星晷仪的启动装置,星晷刻盘。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刻盘轻轻放在了身前的巨大星晷仪前的装置中。刻盘嵌入的瞬间,暗金色的光芒沿着星晷仪的纹路蔓延开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他像自言自语般开口了:“等再见面时……”他的声音如以往般沉稳从容,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
云亦姗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皇帝的虚影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刻盘边缘的星宿图:“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三个字,他是九五之尊,永远高高在上,不需要对任何人说抱歉。云亦姗的手指无措地攥紧了剑柄。
“我没有守住承诺。”
话音落下,星晷仪的光芒盛大到极致。
云亦姗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暗金色的光浪从装置中心向外奔涌,光浪一层一层向外扩散,所到之处,空气被撕裂,时间被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