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宠了!我只是个替身啊!(118)
他和穆梁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这种气雾剂时常被穆梁当做空气清新剂使用。
安辞抿了抿唇,摩挲着气雾剂小小的瓶子,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喧哗声,有人催促道,“许博士,休息时间结束了。”
第48章 受害者的悲鸣
听证会进行到第五个小时的时候,安辞再一次申请休息。
即便是在从前相对健康的时期,他也从未这么长时间地讲话,喉咙已经嘶哑干涩,每一次喘息都能口中都有铁锈的腥味。
时刻紧绷神经,对企业的提问迅速做出反应,这五个小时未曾有一刻松懈,每一分每一秒都保持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态,对于身体和心灵都是一场漫长而艰巨的折磨。
安辞再一次回到后台的时候,岑白柳和李豪谁都没有再说话,这是安辞的第三次休息,而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了下来,甚至不再有多余的气力安慰那些为他担心的人,只是垂着头安静地做着雾化,露出白皙的一截脖颈也是脆弱的弧度。
纤长的睫毛垂下,雾化器喷出的水雾在其上凝结,化为剔透的水珠,宛如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扶着面罩的手苍白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此刻正不住地颤抖着。
脆弱却又出奇地执拗。
“二十个问题,五个小时。”不再试图劝说这个固执的学生放弃,储杭蹲下身,轻轻地替他拍着后背,“你做得很好。”
安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凝着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滚落,他已没有什么气力说话,只是轻轻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岑白柳和储杭的视线无声交汇,皆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浓重的担忧。相较于结果而言,他们更担心的是安辞的身体。
“许博士,休息时间结束了。”工作人员再来通知几人的时候,望着安辞的眼神已经不自觉地带了钦佩的神色。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安辞缓缓放下手中的面罩,对工作人员轻轻颔首,“走吧。”
他并没有看到,在不远处,男人的身形隐匿在暗处,一直很安静地望着他,将他的每一分痛苦,每一分隐忍都收入眼底。
穆梁痴痴地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紧握的双拳几乎攥出了血迹。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安辞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他自己。任何人都无能为力。
五个小时,二十几个问题,几乎已经涵盖了文章的方方面面,看似很快就能进入下一环节,可安辞却知道,并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因为那个代表慎渊集团的席位,始终没有人做出任何提问。
安辞在台上站定,经过了长达五小时漫长的拉锯战,台下提问的人已寥寥无几,察觉了一道视线,安辞敏感地转头,对上了沈自山带着笑意的一双眼。
没有任何恶意和攻击性,甚至连一丝讥诮都没有的眼神,却带着无言的压迫与威慑。安辞毫不畏惧,回望着沈自山,在安辞的注视下,沈自山笑意更深,轻轻伸手按下桌子上的按钮。
“慎渊集团名誉董事、CEO沈自山代表提问。”
沈自山不疾不徐,悠然起身,话筒里的声音通过音响扩大到会场里的每一处角落。
“方才,许博士已解释了数据的来源——华国境内135家医院,近二十年疑似受辐射病患的血液检测样本。虽然我作为化工企业代表,但我更关注的反而是医学伦理问题。
“这些样本是否有授权?换而言之,为您提供样本的医院是否涉嫌泄露病人隐私呢?如果您的数据来源并不合规,那么,我们也有权质疑这些数据的真实性。”
沈自山的语调平和,所提出的问题却一阵见血。在座不少人皆皱起了眉头,骆项伯的手指神经性地抽搐了一下,他身边的一位学者低声骂了句,“该死。”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却相当刁钻,数据的来源很好解释,并不是医院提供,而是教师方惠前期搜集的数据,还有陆陆续续向华大以及安辞的实验团队寻求帮助的病人。但真正的难点在于,数据的样本太多,而且病患来源五湖四海,文化程度良莠不齐,其中不少人已经离世许久。因此,很难证明使用这些样本得到了患者本人的同意。
安辞抬眸,轻轻勾唇。等了几个小时,终于上钩了。
“我得到的这份数据,数据横跨数十年,遍布境内十余个省份,看似很难佐证真实性,但搜集这份数据的人,在十年前就已经对数据进行了区块链加密,虽然有黑客重新编译了区块链,上亿条无效分支干预了正常值,但通过量子计算,我们重新定位了正常值......”
“或许我没有说清楚重点。”沈自山打断道,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只是眼神带了点儿无可奈何的怜悯,仿佛已经见证了台上青年的溃败。“我强调的是数据授权,并非其真实性......即便进行了区块链备份,可当年数据的使用是否经过当事人授权呢?如果没有授权书,那么一切都是空谈。”